今天要不是喬安帶人衝到家裡,她媽恐怕就要被打死了。
現在她還開車帶人去醫院,張惠蘭知道現在唯一能救她媽的只有李少雲和喬安。
「你去公安局報案,將你看到的,知道的,全都和警察說一遍。」
「可是,如果和警察說的話,那我爸會怎麼樣?」
張惠蘭左右為難,這面是媽媽,那面是爸爸。
喬安冷著臉,「你覺得張國棟還配當爸爸嗎?他快要把你媽打死了,這已經不是簡單家暴了,而是故意傷害。」
張惠蘭忽然覺得喬安說得有道理,再看向懷中那個昏迷不醒的可憐女人,她鼻青臉腫的,全身沒有一處好地方,這個人是生她養她的媽呀。
如果不是喬安來得及時,她媽就要被打死了,活活打死啊!
她只是稍微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情景,就怕得渾身發抖。
她和兩個妹妹不能失去媽媽。
絕對不能!
「好,阿姨,我現在就去公安局。」
說完,張惠蘭拉開車門。
「我們帶你媽去醫院,你放心,有我們在,她不會有事的。」
張惠蘭一步三回頭,看到吉普車在夜色中消失。
她這才一狠心,轉身跑進公安局大門。
「警察叔叔,我要報警!」
喬安開著吉普車在深夜中一路飛馳,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到了醫院之後,李少雲聯繫值班醫生和護士,將余艷春推進了搶救室。
喬安和李少雲在外面等著,兩個人神色焦急地看著搶救室大門上面的紅燈。
她們在醫院等待余艷春搶救的時候,張國棟在家裡醉得歪歪斜斜。
他躺在床上,看著滿地狼藉,冷笑了一聲。
「什麼玩意,都看不起我?不就是揍了她兩下嗎?難不成還能把她揍死?」
「哼!你等著,等你回來的,老子饒不了你。」
一旁的張春曉和張明芳嚇得都不敢大聲哭,她們兩個縮在隔壁房間的床上,抱成一團,低聲抽泣。
今天的爸爸就跟惡魔一樣,她們很害怕,怕媽媽被打死,怕爸爸打她們。
看熱鬧的鄰居早已散去,張家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只能聽見張國棟不時的罵罵咧咧聲。
到了後半夜,他也睡著了。
從始至終,張國棟就沒有關心過余艷春會怎麼樣,更不知道今天這件事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影響。
喬安和李少雲在走廊里等了將近四個小時,搶救室門口的紅燈終於啪的一聲滅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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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個連忙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腿。
這時,兩扇大門從裡面被人打開,緊接護士推著病床走出來。
她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余艷春,面色慘白,緊閉雙眼,感覺好像沒有什麼人氣。
「情況怎麼樣?余艷春沒事吧?」
李少雲抬頭問道。
回答她的是負責搶救的醫生。
「李主任,人沒什麼事,只是需要長時間靜養,受傷太重了。」
他同情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余艷春,「而且外傷太多了,你說說這是什麼人幹的?怎麼能下手這麼狠呢?」
「這位女同志身上舊傷新傷遍布,很顯然,這是長期的毆打所致,打她的人一定是......」
醫生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大家都懂。
能常年毆打她的人,還有誰呢?肯定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打她,她還還不了手,那就只有丈夫了。
其實醫生這種事見得也多了,只是從來沒有見過打得這麼嚴重的。
「送特護病房吧,錢我出。」
喬安雙手撐著病床一側,輕聲說道。
他們送余艷春來到特護病房,病房裡面只有一個床位,還有單獨的衛生間和椅子、小桌子。
喬安和李少雲寸步不離守在病房裡。
沒過多久,天邊亮起了魚肚白。
「少雲姐,你看,余艷春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張國棟連看都不看一眼。」
同為女人,誰不同情余艷春的遭遇呢?李少雲也是如此。
她長嘆一聲,「余艷春就是傻呀,被打了這麼多年,為什麼不來找我呢?我是婦聯主任,無論怎麼樣都能幫到她呀。」
「我知道余艷春是怎麼想的,她覺得即便這次和你說了,張國棟會收斂一些,可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一年、兩年、三年,你能幫她多久?」
「哎,你說說怎麼辦呀?」
李少雲忽然站起來,面色嚴肅。
「我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批評張團長,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喬安在一旁忍不住挑起雙眉,露出一個有些諷刺的表情。
「少雲姐,只是批評嗎?余姐可是差點沒了一條命。」
李少雲面露為難,「可是人家畢竟是夫妻,關起門來是兩口子,咱們也不好管太多,畢竟是家事嘛。」
「家事?快把人打死了,這還叫家事?少雲姐,難不成結婚證是余艷春的賣身契嗎?」
聽到這句話,李少雲抿抿嘴,沉默不語。
她知道喬安說的有道理,可是還能怎麼辦呢?
「總不能勸余艷春和張國棟離婚吧?他們還有三個孩子呢,孩子怎麼辦?」
喬安感覺腦袋轟轟的,胸口更是堵得發悶。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孩子?孩子再重要有餘艷春的命重要嗎?」
「少雲姐,這件事不能和稀泥,如果在余艷春身上開了一個頭,往後那些男人看到,原來打老婆什麼代價都沒有,豈不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李少雲乾巴巴地笑了一聲,「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打老婆。」
喬安這時才發現,原來有些觀念是改不掉的。
可是無論如何,她也絕對不會再讓余艷春回到那個虎狼窩裡。
當然,前提就是余艷春同意。
如果等余艷春醒來還為張國棟說話,那喬安絕對不會再幫他。
因為有些人的因果,一旦介入,反而會影響到自己。
喬安也不是什麼大善人,他自己都覺得無所謂,那喬安又憑什麼去插手?
余艷春感覺渾身上下都疼得要命,好像身體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
只是稍微動一動手指,整條胳膊都好像要被人扯斷一樣。
她微微睜開雙眼,看到的是潔白的天花板,緊接著又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余艷春雙眼迷茫地看向四周,難道自己難道自己死了嗎?
可是人要死了,怎麼會在醫院裡呢?
她艱難地轉過頭,這才看到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兩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