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和李少雲在門口聽得都要窒息了，她們很難想像余艷春和三個孩子是在怎樣的環境裡生活的。
聽到這裡，李少雲也覺得，他們這個婚沒有維持的必要了。
張國棟的腦子好像纏著裹腳布，這都什麼年代了？就算是女娃也要上學。
李少雲禮貌性地敲敲門，只是力氣好像比平時大了很多。
本來就是破門，被她一敲，稀里嘩啦往下掉木屑。
「誰呀？大晚上的有什麼事？」
「是我，李少雲」
張國棟這才出來開門，看到李少雲，他的表情還算穩定。
可當他的目光越過李少雲，看向喬安的時候，就不剩幾絲善意了。
「少雲姐，你們來幹嘛？是不是余艷春那娘們出什麼事了？」
「家裡也沒什麼錢，她還要住院住到什麼時候？我又沒打死她，裝什麼裝？」
在張國棟眼裡，余艷春住院就是裝的。
他甚至覺得連受傷都是裝的，他那一腳又沒使出多大的勁。
怎麼？她就是想讓大院裡所有人都知道我打她了？想讓大傢伙都可憐她？
「我打她怎麼了？她是我媳婦，她嫁給我了，我打她罵她，那不是應該的嗎？」
李少雲原本還想好好地和張國棟說，可是現在好脾氣被磨沒了。
余艷春都差點被打死了，張國棟還覺得打人沒錯。
什麼調解夫妻關係？他們兩個的關係用不著調解。
「先讓我們進去吧，有些話家裡聊」。
張國棟從門口讓開，李少雲和喬安走進去。兩個人找了兩把相對還好一些的椅子坐下。
李少雲開門見山，「今天找你來是想說一說余艷春跟你離婚的事。」
本來還毫不在意的張國棟，聽到李少雲這句話，怔了片刻。
過了好幾秒，他才回過味來。
「離婚？少雲姐，你沒說錯吧？」
「那個臭娘們要和我離婚？她瘋了吧？」
張國棟不敢相信。
余艷春一直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原來生活在村裡的時候，張國棟的爸媽就總打她，但余艷春也是一聲不吭。
「憑什麼跟我離婚？就因為我揍了她兩下？」
張國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中充斥著暴戾。
「那臭娘們就是欠揍，一天到晚伺候不好男人，也照顧不好孩子。」
「再說了，誰家男人不揍媳婦？怎麼就她要離婚？」
張國棟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在房間裡大吼大叫。
顛覆了大家對他往日木訥老實的形象。
李少雲看著他，甚至覺得有點害怕。
他急了不會連自己也打吧？
其實她多慮了，張國棟不敢。
李少雲可是齊旅長的妻子，他一個團長敢打旅長老婆，除非是活膩了。
「切！聽你這麼一說，打媳婦還挺光榮啊？」
喬安翹起二郎腿，滿是不屑地看著張國棟。
「隨你怎麼說，我們家的事跟你沒關係。余艷春就是讓你給帶壞了。」
「她不就是嫌我沒有本事，升不上去，明年得轉業回老家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我過什麼日子，他就得過什麼日子。」
李少雲實在聽不下去了。
沒文化的大老粗，素質還這麼低，思想覺悟更是窪地。
「張國棟，我們今天來不是來調解的，而是余艷春同志正式決定要和你離婚，明白嗎？」
聽到李少雲的話，張國棟猛地一甩手，雙眼通紅。
「離婚？做夢！我不答應！」
「你以為還是封建社會呢？你不想離就不能離？」
李少雲一句話把他噎了回去。
「反正不管怎麼樣，我就是不同意離婚，她生是我張家的人，死是我張家的鬼。」
張國棟氣得臉色脹紅。
這個臭娘們居然敢和自己離婚，等她回家，看不好好收拾她。
這年頭，不光女人離婚不光彩，男人離婚也沒什麼臉面。
更何況這婚還是余艷春主動要離的。
這要是讓別的人知道，他的臉往哪放？
所有人都知道是人家余艷春看不上他，要和他離婚，那哪行？
「那你能保證這輩子都不會再動手打她嗎？」
李少雲又換了個問法。
「大不了我寫個保證書唄，反正只要不離婚，怎麼著都行。」張無棟隨意說道。
就好像這保證書和鬧著玩一樣，隨時可以寫，也隨時可以撕毀。
喬安在一旁插嘴說道，「少雲姐說的保證書可不是普通的保證書，一式三份。」
「你一份、余姐一份、政治部一份，只要再犯，直接回老家，而且不會給你分配工作，敢嗎？」
張無棟沉默了，他不敢答應。
「這是我們家裡的事，為什麼要鬧到政治部？」
打老婆的事畢竟不那麼光彩，同事跟戰友們都覺得他是個老好人。
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家裡是這樣的，肯定有人說閒話。
「怎麼？不敢在政治部簽字畫押？那就證明你也知道這份保證書對你來說沒什麼意義。」
「你胡說什麼？我說不會動手就是不會動手，男子漢大丈夫。」
喬安的表情更加奇怪了，說話時還帶著嘲笑的口吻。
「哎呦，你還知道男子漢大丈夫啊？保家衛國的男子漢大丈夫回家就打老婆，你保的是誰的家？」
「你....！」
張國棟氣急，如果喬安是個男人，他現在早就動手了。
「行了，別的我也不說了，張團長，如果你不肯在政治部徐主任的見證下寫保證書，那余艷春同志還是要離婚的。」
不是張國棟不敢寫，而是剛才喬安說的，再犯代價太大了。
原本他明年是轉業，還可以分配工作。
可現在變成如果自己再動手，就直接回老家。
如果不分配工作的話，那麼他就只能回家去種地了。
打了小半輩子的仗，讓他回家去種地，村里人又怎麼看他？
其實說到底，張國棟自己心裡清楚，他一定會再動手的。
正因如此，才不敢答應。
但是離婚，他又真的不想離。
在他眼裡，女人嫁了人，這輩子都得踏踏實實地跟男的過日子。
離婚屬實是蹬鼻子上臉。
見張國棟不說話，李少雲繼續說：「如果離婚的話，余艷春淨身出戶，條件是三個女兒她要帶走。」
聽到余艷春要帶走三個女兒，張國棟臉上居然沒有什麼反應。
「哼，三個賠錢貨，也就她拿著當寶貝。」
「結婚這麼多年，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不爭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