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李平不參與王秀和李雲超的對話。
他想著到了阿木圖,把這些特產給喬安和霍紀雲,還有那些素未謀面的侄子侄女。
火車轟隆隆開了四天三夜。
王秀覺得身體都快要散架了。
終於在第四天的中午,火車在阿木圖市的車站停穩。
王秀跟著眾人來到站台,走出火車站。
本以為貧瘠荒涼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入目的是一排排青翠的樹木和修剪整齊的站前廣場大花園。
花園中間居然還有一個噴泉,時不時地噴出十幾道水流,嘩啦啦直響。
不光是王秀,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韓漠甚至覺得是不是火車開錯地方了。
這裡是阿木圖嗎?
那個荒涼、沙塵漫天,出門還要戴圍巾的西北省會?
韓漠頭看向街上的行人。
穿著跟平京相比,確實要落後一些。
再看看那些充滿民族特色的服裝和文字,韓漠確定,這裡真的是阿木圖市。
就在他們愣神的時候,四周已經被荷槍實彈的戰士們清場。
不遠處跑過來幾個身穿軍裝的軍官,在他們身後,是一輛嶄新的中巴車。
吳應國走在最前面。
看到韓漠,他笑呵呵地伸出手。
「歡迎韓總司長來阿木圖市視察,熱烈歡迎。」
「您一來,我們這裡蓬蓽生輝,就連老天爺都這麼給面子,這幾天明明很熱,但今天你們一來,居然涼快不少。」
說完,他看向後面的李雲超幾人,臉立刻耷拉下去。
「吳司令,沒想到阿木圖市治理得這麼好,綠化不比平京差。」
這時,李雲超開口說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面子工程誰不會做呀?這是阿木圖火車站,肯定要好好裝扮裝扮。」
「有些人只會搞表面工作,驢糞球表面光有什麼用?裡面不還是大糞一堆?」
李雲超向來不會給吳應國面子,即便當著他的面,說話也依舊這麼難聽。
然而罕見的是,吳應國這次居然沒有懟他。
只是笑了笑,便引著韓默他們往中巴車上走。
就連韓漠都覺得奇怪。
平時一見面就會掐起來的兩個人,這次李雲超損他,吳應國居然沒有什麼反應。
很快,一行人登上中巴車。
當車輛啟動沒多久,韓默忽然發現一個非常重要的事。
「吳司令,這車是不是提速了?」
吳應國回頭,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噢,對,這車是軍區統一採購的,只不過我們改了改。」
「速度是原來的一倍,而且座椅,還有底盤都改過了,能適應西北特殊的天氣和地貌,減震效果也要比從前好上很多。」
吳應國說完,掃了李雲超一眼,心中暗暗腹誹。
這個老東西有眼無珠,把寶貝當成路邊的野草。
他要是知道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還有坐的車,都是喬安的功勞,恐怕要後悔死吧?
後悔也沒用,誰叫他把喬安得罪透了呢。
想到這裡,吳應國心中生出一絲慶幸。
幸好喬安想要留在西北。
也幸好李雲超和王秀兩口子不待見她,非要擠兌她。
這才便宜了自己。
李雲超忽然覺得渾身不舒服,他總覺得吳應國的眼神怪怪的。
好像是幸災樂禍,還有一點兒看熱鬧的意味。
這個老渾蛋到底在想什麼呢?
「爸,你快看!」
李平一聲驚呼,拉回了李雲超的思緒。
他向窗外看去,這才意識到李平為什麼會那麼驚訝。
都說阿木圖荒涼、乾旱,莊稼長不出來,年年都鬧饑荒。
可是現在,中巴車已經開出去幾公里了,路邊的綠化帶鬱鬱蔥蔥。
還種著五顏六色的花朵,擁簇成團,正艷麗地開放著。
在中巴行駛的過程中,他還看到好幾個公園。
今天是節假日,不少人都在公園裡散步。
汽車爬坡的時候,他居然還遠遠地看到公園裡面有一個巨大的人工湖,上面蕩漾著數不清的彩色小船。
李雲超張大嘴巴,不可思議地左看看右看看。
總覺得像做夢一樣,阿木圖和大家口中的,實在是相差甚多,大相逕庭。
不光是他,中巴車上的視察團成員,一個個都呆若木雞,嘴裡好像能塞進一個雞蛋。
王秀也是如此。
不是說這裡可窮了嗎?不是說阿木圖跟鄉下農村一樣嗎?
誰家農村有這麼大的湖?還有公園?
王秀感覺事情在朝一個越來越詭異的方向發展。
沒過多久,韓漠的聲音在前面傳來。
「吳司令,那片正在建設的樓看起來不錯,是市政的項目嗎?」
韓漠指著右側不遠處一片空地問道。
那裡正如火如荼地建設,而且韓漠看見別墅和樓宇,顯然不是普通的住宅。
看上去比平京的軍區家屬院還要氣派。
提起這個,吳應國更驕傲了。
可他卻故作輕鬆,隨口說道,「哦,您看到的是我們西北軍新蓋的家屬院。」
「沒有意外的話,兩個月後就可以交付使用了。」
韓漠攥緊拳頭,眉心擰成一團。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阿木圖了,怎麼這次來,處處是震撼?
吳應國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們現在新蓋的家屬院,是設計師為大傢伙量身定製的,所有樓房都帶電梯,家家戶戶都安裝煤氣灶和暖氣,再也不用燒火做飯了,而且冬天直接用鍋爐集中供暖。」
「不僅如此,所有的樓都是精裝修,家屬們直接拎包入住,什麼都不用準備。」
吳應國說的這些詞,他們很多都聽不懂。
「吳司令,什麼叫精裝修?」李平好奇問。
「所謂的精裝修,就是除了家具之外,所有的工作都已經做好了,包括地磚、窗戶、馬桶、洗手台還有浴室什麼的都有。」
這次不僅是韓漠,李雲超心裡也咯噔一下。
要知道,他們當初搬到軍區家屬院的時候,也是花了大價錢給家裡裝修的。
而且他住的還是原來其他國家留下來的別墅。
至於普通幹部住的排樓,搬進去的時候基本上就是個毛坯房,什麼都沒有。
往往那些軍官搬進去,還要湊合著住幾個月,再攢一攢錢,慢慢地收拾家裡。
想要弄到住得好,怎麼也得花幾百塊錢,而且時間還要長達半年以上。
但吳應國居然肯捨得如此高的成本,給幹部們蓋這麼好的房子。
難道這日子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