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霍紀雲相處沒有幾年,但喬安自認為很了解他。
霍紀雲嘴上不說,但他心裡其實希望擁有真正的家人。
霍家自然不必說,全都是豺狼虎豹,趴在他身上,把他當血包。
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體會到什麼叫家人的溫暖。
他只在喬安身上見到過義無反顧的偏愛。
可誰不想要更多呢?
霍紀雲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蓋住了一部分眼底。
「說實話,我真的挺開心的。」
「剛才他走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還叫我三弟。」
霍紀雲睫毛微顫,心有感觸。
喬安輕輕地抱住他,拍拍後背。
「既然有了個好大哥,我們就要珍惜,對不對?」
「至於李家其他人,他們什麼時候改變態度?我們就什麼時候改變。」
喬安不是個冷血無情的人,更不會將個人的意志凌駕在霍紀雲之上。
她知道霍紀雲聽自己的,可是最好的夫妻不是一味地索取,而是要相互地給予。
所以只要有可能,喬安也希望霍紀雲能夠擁有家人的愛護。
如今李平已經扭正了原來的觀念,冰山一角被撬動。
那麼距離敲碎整座冰山也不會太遙遠了。
不過喬安這麼想,別人未必也這麼想。
王秀正在計劃著怎麼將孫子孫女帶走。
兩個孩子小,也容易哄騙。
只要想想辦法將他們騙到火車站,等上了火車,一切都好辦了。
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李雲超。
李雲超愁眉緊鎖,托腮冥思苦想。
「如果是從前,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可是你也看到了,喬安在西北軍是什麼地位。」
「如果在這個時候,我們把霍宸和霍寧帶走,我就怕......」
王秀切了一聲,對李雲超的話嗤之以鼻。
「怕什麼怕?喬安官職再高有你高?」
「再說了,我們是孩子的爺爺奶奶。把孩子帶回平京養育有什麼不對嗎?」
「喬安就算鬧出大天來,也沒用。」
見王秀態度堅決,李雲超嘆了口氣。
別的不說,他也想把孫子孫女帶到平京。
因為這樣一來,霍紀雲早晚會回來的。
至於喬安,原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只是現在礙於他的身份地位,李雲超才會有所顧忌。
正在他們談論此事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兩人立刻噤聲。
王秀打開門,一看來人竟然是李平。
「你這個臭小子,想嚇死媽呀?」王秀拍拍胸脯。
「你們倆是不是幹什麼虧心事了?不然怎麼這麼害怕有人敲門?」
李平開玩笑的一句話,卻讓王秀立刻斂了神色。
「別瞎說,什麼虧心不虧心的?有這麼說自己媽的嗎?」
李平笑呵呵走進來,往沙發上一坐。
「你們猜我剛才去了哪?」
王秀給李平倒了杯水,自己的兒子,當然自己最了解了。
李平這麼說,那就證明他剛才去了一個自己萬萬想不到,或者是不願意往那方面想的地方。
答案脫口而出。
「還能是哪?霍紀雲家唄。」
「不愧是我媽,就是聰明。」李平接過水,順口拍馬屁。
「就你小子嘴甜。」王秀笑罵一聲,作勢打他肩膀。
「怎麼突然想起要去霍紀雲家了?他和喬安不是不認咱們嗎?你上趕著去做什麼?」
李雲超耷拉著一張臉,神色晦暗不明。
「爸媽,我其實就是去示好的,三弟還有弟妹都是實在人,誰對他們好,他們就對誰好。」
「我在他們家坐了一會,也聊了幾個小時,弟妹這個人見多識廣,有文化、有教養、有學識,不比任何一個平京大學生差。」
「我覺得你們不能總帶著有色眼光去看她。」
「再說這次來阿木圖,你們應該也看到喬安到底有多大本事了,說到底,還是三弟高攀人家了呢。」
「放屁!」李雲超低吼一聲,「有你這麼當大哥的嗎?胳膊肘往外拐。」
「什麼叫霍紀雲高攀她了?要不是紀雲從小流落在外,李家的兒媳婦輪得到她?」
李平看向自己的父親,眼底紅血絲盡顯,眉毛快要豎起來了。
哎,看來他們兩個的想法一時半會真的糾正不過來。
「我回來就是跟你們說一聲,喬安跟你們想像中的不一樣,紀雲也是如此。」
「如果你們兩個還像從前一樣這麼對他們,只會把三弟推得越來越遠。」
李平轉頭,他接下來的話是對於王秀說的。
「媽,我知道您這次來西北是存的什麼心思。」
「我勸您不要擅自做主,將霍宸和霍寧接走,否則三弟這輩子都不會認你們的,不僅如此,他對你們從原來的怨,會轉變成恨。」
「怨或許還能化解,恨可是一輩子。」
李平的聲音很平靜,「言盡於此,您和爸好好想想吧。」
待李平離開後,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王秀才開口問道,「也不知道喬安給他灌的什麼迷魂湯,才在人家呆幾個小時就開始向著她說話。」
「如果不把孫子孫女帶走,我這次豈不是白來了?」
李雲超輕咳兩聲,他還在回想李平說的話,倒不是沒有道理。
可是如果就這麼退卻了,他又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就好像是怕了他們一樣。
「李雲超,你說句話呀。」王秀有些不耐煩,「這不是也有你的人嗎?我把孩子從學校接走,你直接派人把我們送到火車站。」
「兩個孩子在我身邊,就不信喬安她不服軟。」
李雲超又想了幾秒鐘,終於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隔壁房間的李平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望向李雲超和王秀房間。
希望自己剛才說的話有用,他們兩個不要再做過激的事情。
否則他很難想像以喬安那樣的性格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視察團到來的第三天,依舊是喬安帶隊,今天要參觀的是天牧食品加工廠。
原來廠子是喬安獨資,但現在越辦越大。再加上她也希望西北軍能在裡面盈利,將更多的錢用在戰士們身上。
所以在擴建食品加工廠的時候,故意找到吳應國,提出讓他批准工廠用地,免除二十年租金,以土地入股。
所以如今天牧食品加工廠嚴格上來說也可以叫做軍民共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