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喃喃:「賀祈……」
賀忱洲握住她的手:「半夜你羊水破了,醫生說要緊急剖宮產。
你昏迷著,孩子還未足月。
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
——心懷祈願,母子平安。」
在生死面前,他第一次感到無力。
也第一次希望神明真的存在。
孟韞惦記孩子,掙扎著想起來:「我還是去看看孩子……」
可惜她昏迷太久了,渾身肌肉無力,剛想撐起身子,整個人又倒下去。
賀忱洲穩穩扶住她,一臉從容:「現在你的身體最重要。
你要看孩子可以,我每天拍照給你看。」
孟韞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才六個月出頭就早產……
孩子真的沒事嗎?
有事你不要瞞我。」
「嗯。」
賀忱洲四平八穩:「賀祈是我兒子,我能不擔心嗎?
剛出生我就跟醫生再三確認了。
醫生說剛出生這段時間需要精心照顧,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可以正常出院了。
你放心,我請了南都最好的婦產科主任坐鎮,孩子沒事的。」
他說得很有條理,孟韞不再懷疑。
不安的心漸漸平復:「孩子在保溫箱,你每天都去看看他。
有情況跟我說。」
賀忱洲點頭:「嗯,你安心養身體。
回頭我聯繫康復科的醫生,看看怎麼幫助你儘快恢復身體。」
「好。」
說了一會話,孟韞的眼皮子開始打架,很快就昏昏欲睡。
賀忱洲幫她掖了掖被角,調暗燈光後安靜走出病房。
病房外,季廷帶著醫生一直等著。
婦產科的醫生看到賀忱洲先開口:「賀部長,小公子早產太多時間,體重不到2千克,很多器官發育尚不成熟……」
賀忱洲打斷她:「不遺餘力救治,多少錢都救。」
「我們一定盡力……」
不得不說這個新生兒的救治難度實在太大。
連這個號稱「送子觀音」的婦產科主任都壓力山大。
賀忱洲擰了擰眉:「暫時封鎖賀祈出生的消息。
另外,關於賀祈的情況,任何人不得向我太太透露半個字。
如果她問起,就說孩子一切都好。
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影響她的身體恢復。」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剛才賀部長說不遺餘力救治小公子,以為是他看重孩子。畢竟這是賀家唯一的第三代,又是個男孩子……
聽他一番話說下來,沒想到把賀太太看得比孩子更重要。
等康復科把制定好的方案給賀忱洲過目後,賀忱洲這才有時間去看兒子。
賀祈小小的,瘦瘦的。
像一隻沒有毛的貓一樣躺在保溫箱裡。
無力、弱小。
賀忱洲不敢想像如果孟韞見到了,該是多麼心疼。
他伸出手指,觸碰保溫箱。
眼裡是深沉不辨的情緒:「勇敢一點,堅強一點。
這樣媽媽來看你的時候才會放心。」
走出新生兒病房,賀忱洲感覺腦袋有點沉,用手摁了摁太陽穴:「季廷。」
「賀部長。」
「找個人專門負責拍攝賀祈的照片。」
季廷一愣:「拍照?」
賀忱洲提出要求:「找好角度,照片看起來孩子自然、健康。
等我確定沒問題後,再給太太看。」
季廷沒想到他會想出這樣的法子:「這……太太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賀忱洲闔著眼,沉聲:「康復科說韞兒能正常下地走需要大半個月,這大半個月夠新生兒科護理孩子了。
等她看到孩子的時候,賀祈應該沒那麼孱弱了。」
這……
季廷總覺得這樣的做法有點怪。
但顯然當下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硬著頭皮:「我試試。」
從第二天開始,孟韞就開始了康復訓練。
她的四肢肌肉無力,剛開始連握個瓶子都使不上力。
越想做好就越使不上力。
瓶子掉了一次又一次。
痛苦到絕望。
賀忱洲在邊上鼓勵她:「慢慢來,不要著急。」
「我做不到。
感覺自己像個廢物。」
「你已經很棒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時候都能生下賀祈。
你加油,賀祈還等著你去看他。」
聽到賀祈的名字,孟韞撇過臉。
賀忱洲伸手不動聲色搵去她眼角的淚:「等結束了,我給你看賀祈的照片。」
果然,這句話是致命的動力。
孟韞吸了吸氣,對康復科醫生說:「我再試試。」
看著她強忍痛苦努力嘗試,賀忱洲暗暗攥緊拳頭。
康復結束後,孟韞終於看到兒子的照片。
霎那間眼眶就紅了:「這就是我們的小祈嗎?」
「嗯。醫生說剛出生的孩子都這麼丑。
等長大點就好了。」
孟韞滿心滿眼都是愛:「哪裡丑了,小祈只是小一些罷了。」
賀忱洲心裡默默鬆口氣。
不得不說,季廷找的這個人拍照水平感人。
孟韞看了照片只覺得孩子小,並未發現其他問題。
她看只有一張照片,意猶未盡:「有視頻嗎?」
賀忱洲滿臉溫柔:「孩子在保溫箱,能拍一張照片已經很不容易。
你要視頻的話,等過幾天問問醫生。」
孟韞搖搖頭:「不要麻煩醫生了。
他們好好照顧小祈就好。」
賀忱洲面目含笑,一味寵溺:「都聽賀太太的。
你好好康復,這樣就能早日見到賀祈了。」
孟韞「嗯」了一聲,抬頭蹙眉:「你怎麼一口一個賀祈?」
「有什麼問題嗎?」
「他還是個寶寶,叫賀祈有點老練的感覺。」
賀忱洲笑出聲,隨即一本正經:「賀祈如果是個女兒也就罷了。
可他既然是男孩子,就必須……」
他剛想說「男孩子不能矯情不能恃寵」,低頭就看到孟韞不可置信的神情。
立刻轉換了語氣,把孟韞摟在懷裡:「男孩子調皮,往後我多帶他。
帶他跑步、游泳、打球……
讓你少操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