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烙印牽引力,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沐千雪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了蘇晨稜角分明的側臉。
蘇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前。
他連頭都沒有抬,只是用另一隻手彈了彈落在風衣上的雨水。
「躲在山裡裝神弄鬼就算了,一道破投影,也敢在我門口讓人下跪?」
蘇晨的聲音很平靜,但落在清玄的耳朵里,卻分外扎耳。
「蘇晨!」清玄的虛影劇烈波動了一下,「你敢插手我天音谷的內務?」
「從她決定守這扇門開始,她就是潛龍別苑的人。」
蘇晨按在沐千雪肩膀上的手掌微微發力,一股霸道至極的混沌純陽真氣,毫無保留地湧入沐千雪的經脈。
這股純陽真氣沒有碰壞沐千雪的玄冰體,而是順著經脈一路壓進丹田,直接鎖住那道潛伏極深的師門烙印。
「你要幹什麼?」清玄察覺到了不對,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強行剝離烙印,會廢了她的根基!」
「那是你們這些廢物的手段。」
蘇晨五指猛地一收。
「給我滾出來!」
沐千雪仰起頭,後背猛地弓起。
一道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繁複符文,硬生生被蘇晨那股純陽真氣從沐千雪的體內扯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烙印離體後,沐千雪不但沒有掉境,反倒覺得胸口那口悶氣一下散了,真氣沿著經脈衝開,轉得比從前更快。
蘇晨收回手,指了指半空中那道還在跳動的烙印符文。
「自己的因果,自己斬。」
沐千雪看著那道代表著宗門控制的符文,眼中再也沒有任何迷茫。
她拔出插在石縫裡的長劍,反手一揮。
劍光如匹練般斬過。
伴隨一聲脆響,那道幽藍色的烙印被劍氣一分為二,瞬間炸成漫天光點,散入風雨之中。
遠在十萬大山深處的天音谷密室內,盤膝而坐的清玄本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神念遭到了嚴重的反噬。
「蘇晨!沐千雪!」
半空中的清玄虛影開始明滅不定。她一開口,嗓子都劈了,再沒半點長老該有的穩勁。
「既然你們要找死,那就一起去死!真以為我拿你們沒辦法嗎?」
清玄虛影的雙手猛地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
「先鋒營聽令。鎖魂印,啟!」
地上的雲芷愣住了,旁邊的千機門弟子也愣住了。
下一秒,那些原本受了傷、正準備尋找機會撤退的隱世先鋒們,突然齊齊發出悽厲的慘叫。
包括剛才還在磕頭的雲芷在內,所有先鋒弟子的脖頸處,同時亮起了一道猩紅色的詭異咒紋。
他們體內殘留的強化藥劑,在鎖魂印的刺激下瞬間暴走,連同他們的丹田和經脈一起,化作了一個個隨時會引爆的高壓炸彈。
他們的皮膚表面崩裂出無數血口,狂暴的真氣不受控制地向外膨脹。
清玄這是眼看取樣失敗,打算直接引爆所有先鋒,用這些年輕弟子的命和狂暴的藥力,強行炸開潛龍別苑的防禦陣法。
「長老!不要!我是雲芷啊……」雲芷驚恐地看著自己不斷膨脹的手臂,絕望地哭喊。
但清玄的虛影已經隨風散去。
對十萬大山來說,任務失敗的先鋒,唯一的價值就是當做炸彈。
十幾個即將自爆的半步宗師和宗師級武者,一旦在潛龍別苑門前同時炸開,別苑的陣法扛不住,小半個金陵城南也會被夷為平地。
「退進別苑!」顧青瓷臉色大變,立刻衝著雨廊下的人大喊。
但蘇晨沒有退。
他看著那些面目猙獰、即將炸裂的先鋒,眼底泛起一抹冷酷的暗金色。
「想在我的地盤上放煙花,我點頭了嗎?」
蘇晨一步踏出。
屬於半神層次的恐怖真氣,毫無保留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像一片實質化的暗金天幕,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落下的暴雨,在廣場上方詭異地懸停。
十幾個即將自爆的隱世先鋒,保持著面目猙獰、經脈鼓脹的姿態,被蘇晨那片暗金色的真氣天幕死死釘在原地。他們體內狂暴的藥力像撞上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鐵牆,再也無法向外膨脹半分。
「散。」
蘇晨語氣平淡,右手凌空一握。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在雨幕中接連響起。暗金色的純陽真氣化作無數根無形的細針,精準地刺入每一名先鋒弟子的丹田。
被鎖魂印強行催動的強化藥力,連同他們原本的真氣,順著這些被刺破的穴位瘋狂傾瀉而出。血霧混雜著紫黑色的藥渣噴灑在青石板上,迅速被雨水沖刷。
先鋒們一個接一個癱倒下去,膝蓋砸在積水裡,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雲芷大口喘著粗氣,驚恐地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空空如也,連一絲真氣都提不起來。不僅是她,旁邊躺在坑裡的炎烈,以及所有千機門、靈鶴門的弟子,全身經脈都已被那股霸道的純陽真氣徹底攪碎。
自爆是停住了,可這些人丹田經脈全廢,躺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蘇晨沒有理會地上的哀嚎。他的目光,落在半空中那十幾道被硬生生剝離出來的猩紅鎖魂印上。
他抬起手,五指微收,將那些鎖魂印強行揉捏在一起。
隨著印記的融合,一幅由微光構成的複雜陣紋殘圖,在半空中緩緩鋪開。殘圖邊緣模糊,但中心位置卻清晰地標記著幾個地理錨點。
就在殘圖成型的瞬間,印記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股隱秘的波動。那是清玄長老殘留在其中的一絲神念,企圖趕在蘇晨看清坐標前,將這幅殘圖自毀。
「在我面前,還想毀跡?」
蘇晨冷哼一聲,掌心金光大盛。純陽真氣瞬間碾過那絲微弱的神念,將其生生抹除。
陣紋殘圖這才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