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骨頭上有刀傷和燒灼痕跡。"夜叉蹲下身,用短刃挑起一塊較為完整的骨片,沉聲道,"而且傷口極深,不是普通武器能造成的。"
"是純陽真氣留下的灼燒痕跡。"蘇晨接過骨片,指尖探入其中,感受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又熟悉無比的血脈氣息。
那是蘇家血脈。
而且不止一人。
"殿主,池底還有東西。"一名暗影衛指向血池深處。
蘇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血池底部,隱約可以看到數十枚被鎖鏈固定的金屬徽章。
那些徽章的樣式,與蘇家舊衛當年佩戴的制式徽章一模一樣。
蘇晨沒有猶豫,直接躍入血池。
冰冷刺骨的營養液瞬間湧入體表,帶來一陣強烈的高維侵蝕刺痛感。但蘇晨咬緊牙關,以純陽真氣護住心脈,一路沉入池底。
三米深的池底,整整齊齊排列著四十七枚舊衛徽章。
每一枚徽章背後,都用極細的刻刀刻著一個名字。
蘇晨隨手撈起最近的一枚,翻到背面。
【蘇家舊衛·蘇重山】
他瞳孔微縮,繼續撈起第二枚、第三枚……
【蘇家舊衛·蘇烈】
【蘇家舊衛·蘇長風】
【蘇家舊衛·蘇北辰】
這些名字,全部對應著十五年前蘇家滅門夜後失蹤的舊衛名單。
但與第三層培養區看到的編號不同,這些徽章上的名字並沒有被創世紀標註實驗編號,反而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保存下來,等待某個時刻重新拿出。
蘇晨握緊手中的徽章,正要浮出水面,卻突然發現最角落的位置,還躺著一枚與其他徽章明顯不同的舊式銅扣。
銅扣表面布滿腐蝕痕跡,卻依舊可以清晰看到上面刻著的蘇家家徽。
更重要的是,這枚銅扣的背面,刻著一行極新的字跡——
【滅門不是終點,開門才是。】
蘇晨眼中殺意暴漲。
他猛然抬頭,透過血池水面,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站在池邊,隔著營養液俯視著他。
那道身影身形高大,穿著一件破舊的深潛服,面部被一層黑色的高維晶體面罩完全遮擋,只露出一雙冰冷得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
蘇晨沒有猶豫,腳下一蹬,破水而出。
龍紋短刃在出水的瞬間斬出一道純陽刀芒,直取那道身影的喉嚨。
然而刀芒穿透身影的剎那,那道身影卻像水中倒影一樣,瞬間碎裂成無數血色光點,隨後在血池另一側重新凝聚。
"不用試了。"
那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被海水浸泡多年的腐朽感。
"我不在這裡,這只是借血池留下的一段投影。"
蘇晨收刀站定,冷冷盯著對方。
"你就是守七?"
"是我。"守七點頭,目光落在蘇晨手中握著的那枚銅扣上,"看來你已經找到了舊衛留下的東西。"
"這些徽章是你留下的?"
"不是我,是你父親。"守七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蘇玄策當年進入深淵03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舊衛的徽章收集起來,扔進這個血池。他說,如果有一天蘇家後人找到這裡,就會知道蘇家滅門夜到底少了多少人。"
蘇晨眼神一沉。
"少了多少?"
"四十七名舊衛,全部失蹤。"守七抬起手,指向血池四周的九根封門石柱,"但蘇家滅門夜當晚,官方記錄的死亡名單里,只有三十六具屍體。"
"剩下的十一人,被送進了深淵03。"
蘇晨握緊銅扣,聲音冰冷如刀。
"是你動的手?"
"我只是外圍清洗的執行者之一。"守七沒有否認,"但下令的人不是我,真正策劃蘇家滅門夜的,是崑崙九怪中的三位,以及創世紀議會的兩名高層。"
"你為什麼要幫他們?"
"因為我也是蘇家舊衛。"
守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舊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蘇晨眼中殺意瞬間熾烈到了極點。
"你敢背叛蘇家?"
"不是背叛,是選擇。"守七轉身,背對著蘇晨,望向血池深處,"蘇玄策當年選擇守門,我選擇清洗叛徒。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不讓蘇家血脈被用來開啟那扇不該開的門。"
"但蘇玄策失敗了。"
"他以為自己能守住深淵03,卻沒想到創世紀早就滲透進了蘇家內部。滅門夜那晚,真正打開蘇家祖宅大門的,不是外人,而是你們蘇家自己人。"
蘇晨瞳孔驟縮。
"誰?"
守七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血池中央。
池水突然劇烈翻湧,從底部浮起一個被鎖鏈纏繞的方形金屬箱。
箱子表面刻滿了與九封婚書同源的殘缺印記,箱體側面,則用極深的刻痕刻著一行字:
【蘇家第十三代家主·蘇鎮海遺物】
蘇晨死死盯著那行字。
蘇鎮海,是他祖父的名字。
也是十五年前蘇家滅門夜中,唯一一個沒有留下完整屍體的蘇家人。
"你祖父當年沒有死在滅門夜。"守七緩緩轉身,透過晶體面罩,那雙冰冷的眼睛直視蘇晨,"他在蘇家被滅之前,就已經離開了祖宅,帶著蘇家最核心的一份守淵圖,進入了深淵03。"
"但他沒有守門。"
"他試圖用蘇家血脈,強行打開舊門,換取創世紀承諾的永生權限。"
"是蘇玄策親手殺了他,並把他的屍體封進這個箱子裡。"
蘇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純陽真氣在體表瘋狂涌動,周圍海水瞬間沸騰。
"你在撒謊。"
"我沒有必要撒謊。"守七抬手,血池中的金屬箱緩緩浮到蘇晨面前,"你可以打開它,親自確認裡面的東西。但我勸你做好準備,因為箱子裡不只有你祖父的遺骸,還有他留給你的一封信。"
"信里寫的,是蘇家真正的秘密。"
蘇晨盯著眼前的金屬箱,眼中殺意與理智瘋狂交織。
半晌。
他緩緩伸手,按在箱子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