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傳來，蘇晨帶著林若雪走入大廳。
「老大！」
顧青瓷猛然回頭，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平光鏡，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沈傲雪也立刻切斷通訊，快步走上前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蘇晨的腹部和林若雪身上。
「若雪，你先去隔壁休息室，曼歌熬了安神湯。」沈傲雪輕聲道。
林若雪搖了搖頭，目光平靜而堅決：「傲雪姐，我不走。既然今晚的起因是我，我就有權坐在這裡聽完。」
沈傲雪看了一眼蘇晨，蘇晨聳了聳肩：「讓她聽吧，只要不涉及核心絕密，瞞著反而讓她瞎猜。」
林若雪拉開一張戰術椅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蘇晨走到主控台前，拉開椅子坐下，隨手從懷裡摸出一支煙點上：「青瓷，說說吧，金陵抓到的尾巴，審出什麼了？」
顧青瓷立刻調出一道全息投影。
畫面中，正是那名在會場被蘇晨一記膝撞震碎護甲、砸穿香檳塔重創的第二名灰衣執行員。
此時那人被特製的鈦合金拘束帶死死鎖在審訊椅上，渾身插滿了神經阻斷探針，嘴裡塞著防吞舌自盡的矽膠鎖扣。
「這傢伙叫代號『工蜂七號』，半小時前甦醒過一次，試圖咬破後槽牙里的神經毒囊，被暗影衛當場卸了下巴。」
顧青瓷調出審訊記錄，聲音冰冷：
「這傢伙是個純粹的外圍死士，知道的內幕非常有限。他的記憶晶片和通信記錄顯示，他們這支前哨小隊接到的指令只有一條：在第一號陣眼出現共鳴波段後，三十分鐘內完成活體原血採集，並送往東海指定接應點。」
「他不知道背後的最高指揮是誰，甚至不知道『監察席』的具體架構。」
蘇晨吐出一口煙霧，眼神微眯：「接應點在哪裡？」
「這就是最詭異的地方。」
顧青瓷調出一張東海高精度海圖，上面標註著數十個閃爍的紅色光點：
「我們根據那輛商務車上搶救回來的通信日誌，交叉比對了他們在金陵地下防空洞陣眼布置的古老聲波發射器。」
「這套設備的硬體外殼採用了最新的軍工級抗干擾合金，但其核心通訊協議……極其古老！」
顧青瓷一揮手，調出了兩段波形對比圖：
「左邊是深淵03號舊門門鎖協議的殘缺短碼，右邊是金陵監測車和深海浮標之間的通訊頻段。」
「兩者的底層編碼邏輯，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七十二！」
大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林若雪看著那完全看不懂的波形圖，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沈傲雪面色凝重：「青瓷的意思是……在金陵盯著若雪的這批人，和深淵03背後的勢力同源？」
「不，準確地說，他們是深淵03的『觀測者』。」
蘇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回想起蘇玄策在玄冥四號上吐出的那半句話。
蘇鎮海當年不是第一個開門的人，而是上一輪失敗留下的承載體……
有人在崑崙之外，靜候九門歸一……
「他們自稱【崑崙外環監察席】。」
蘇晨冷笑一聲，眼眸深處寒芒閃爍：「老頭子當年就說過，崑崙里有一幫老不死的，但崑崙外……還有一幫拿著尺子量天地的帳房先生。」
「青瓷，那個移動接應節點，到底是什麼？」
顧青瓷深吸了一口氣，十指在光幕上狠狠一划！
嗡！
海圖瞬間放大，鎖定在東海公海與大夏領海交界處的一片繁忙航道上。
一個巨大的三維艦船模型赫然浮現。
那是一艘通體雪白、甲板上印著醒目國際人道主義紅十字標誌的巨型遠洋輪船！
「根據衛星高光譜掃描和都卜勒雷達重構，就是這艘船！」
顧青瓷指著全息投影，沉聲道：
「註冊國為巴拿馬，名義上隸屬於國際人道主義救援基金會的『和平天使號』遠洋醫療船。」
「排水量兩萬四千噸，配有十六個大型無菌手術艙和國際頂尖的血液病研究實驗室，常年在東海、南洋一帶為沿海島民提供所謂的『免費義診與基因篩查』。」
「而在三十分鐘前，金陵廢棄防空洞陣眼發出的血脈匹配數據，最終的接收端IP……就在這艘『和平天使號』的主伺服器上！」
「醫療船？」
林若雪忍不住出聲，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這艘『和平天使號』我知道！林氏集團去年還向他們捐贈過三千萬元的常規抗生素和透析設備！」
「他們怎麼可能會是……」
「人道主義的皮，量天尺的骨。」
蘇晨冷冷打斷了林若雪的話，將菸頭按滅在合金菸灰缸里，站起身來：
「用救人和體檢當幌子，大範圍篩查沿海人口的血脈頻段，把整個東海沿岸當成他們的樣本庫。」
「監察席……好大的手筆，好一副懸壺濟世的面孔！」
沈傲雪眼神凌厲：「晨弟，我立刻調動東海戰區巡邏艦隊，以涉嫌間諜活動的名義對該船進行強行登臨檢查！」
「不行。」
蘇晨抬手制止：「他們既然敢掛著國際救援組織的牌子停在公海邊緣，船上的明面手續就絕對滴水不漏。巡邏艦隊一動，他們只需要一個按鍵，就能把底層所有非法數據徹底物理熔毀。」
「甚至，把船上的無辜病患當成人質。」
蘇晨眼中閃過一抹森然殺意：「這種老鼠，得用暗影衛的刀，順著他們的食道直接捅進心臟。」
他轉頭看向顧青瓷：「調一艘隱形潛航艇，二十分鐘後，我和若珏帶第一突擊隊出發。」
「我也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在大廳內響起。
林若雪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美眸直視著蘇晨，毫不退縮：
「你說過，這艘船接受過林氏的捐贈。」
「林氏集團在『和平天使號』上享有全球贊助理事的身份，船上有林氏派駐的常駐觀察員。」
林若雪迎著蘇晨有些意外的目光，挺直了腰杆：
「如果你們硬闖，那就是公海武裝衝突。但如果我以林氏總裁突擊審查慈善物資的名義登船，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登臨，更不敢在第一時間啟動自毀！」
「蘇晨，我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後的瓷娃娃。」
「既然這把火已經燒到了我身上，那我就必須親自去看看，這艘吃著林氏捐贈的船，到底在量誰的命！」
大廳內安靜了片刻。
顧青瓷和沈傲雪都有些驚訝地看著林若雪。
蘇晨深深看了林若雪一眼，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啊，林大總裁。」
「那今晚，就由你帶路，咱們去這艘『救命船』上……好好查一查他們的陰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