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歌丫頭……別攔著。」
蘇玄策虛弱地抬了抬手指,呼吸罩上泛起一層白霧:
「這小兔崽子……命硬得很,但腦子不夠用。有些事……咳……現在不說,等他出海,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蘇玄策看著蘇晨,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第七門……不在大夏本土,而在崑崙之外的一片絕靈死海。」
「那扇門,當年不是創世紀發現的,也不是蘇家建的……十五年前,是崑崙九怪那九個老不死的,親自出手把它封在海溝底下的。」
聽到「崑崙九怪」四個字,蘇晨瞳孔驟然微微一縮。
那九個在崑崙山頂把他折磨了整整十五年的老怪物師傅,竟然在十五年前就聯手封過第七門?
「他們當年封門……用了什麼代價?」蘇晨沉聲問道。
「代價?九怪聯手,借天地大勢強行落鎖,把完整的第七鑰封印撕成了九道散碎的暗紋……」
蘇玄策每說一句話,胸口就劇烈起伏一次,透明培養柱內的維生液開始泛起紊亂的紅光,生命維持指數直接從三成跌到了兩成:
「第七門……不同於深淵03。門後鎖著的不是異獸,是極陰死煞的源頭。九怪封門之後,連我都不知道完整的封印坐標準確在哪。但林遠山那條狗把意識接入了門鎖網絡……他只要拿到第七門殘片進行數據校驗,整個大夏海域的第七號婚書持有者……就會立刻產生致命共鳴!」
「蘇晨……你聽好了。」
蘇玄策死死盯著蘇晨,聲音開始出現斷續與喘息: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現在逼我說出當年是誰帶頭把第七門封回去的隱秘,但老子這條命……撐不過今天中午;要麼……你帶著這枚殘片滾出去,自己去查第七封婚書的主人,給老子留口氣活到九門歸一那天!」
這是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擺在蘇晨面前。
蘇玄策不是在故意隱瞞,而是他的肉身與神魂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每一句涉及核心天機的信息,都是在以消耗自身精血和神魂為代價。
蘇晨握著椅把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鳴。
他看著培養柱里蒼老衰弱的父親,深吸了一口氣,霍然起身:
「老頭子,少拿死來威脅我。你的命是我的,沒我的允許,閻王爺也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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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門的事,我自己去查。」
蘇晨轉身走向門口,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就在他走到隔離室門口的瞬間,懷中一直沉寂的九封婚書盒中,第七封泛著深海般湛藍光澤的婚書,突然毫無預兆地輕輕震顫了一下。
嗡!
一道微弱卻清冷至極的海藍色印記,自第七封婚書的封皮上悄然浮現,宛如一朵在深海中綻放的冰晶蓮花。
幾乎在同一時間,培養柱內的生命監測儀驟然亮起刺目的紅燈,警報聲響徹整個隔離室:
滴!滴!滴!
【警告:維生參數跌破警戒線,目標神魂陷入深度休克!】
沈曼歌甚至顧不上跟蘇晨說話,手中數枚銀針化作殘影,瘋狂刺入陣眼之中搶救。
蘇晨停在門邊,低頭看著懷中那枚亮起的海藍色印記,眼神冷冽如刀。
.....
清晨六點半,潛龍別苑地下指揮中心。
刺鼻的濃咖啡香氣混著陣列伺服器高速運轉散發出的焦熱微溫,瀰漫在寬敞的全息大廳內。
金屬大門滑開,蘇晨披著那件黑色風衣大步邁了進來。
他腰間滲血的舊傷已經被沈曼歌強行用藥布包紮好,但臉色依然帶著幾分失血後的蒼白,體內真氣也只緩緩壓在兩成半的底線上。
「蘇晨,老頭子怎麼樣了?」
沈傲雪一身筆挺幹練的黑色軍式制服,手裡捏著一份剛加急列印出的外事處置備忘錄,快步迎上前來,清冷的眼眸中寫滿了擔憂。
「死不了。」蘇晨拉開一張戰術靠椅坐下,從桌上摸過一支煙點上,吐出一口青白煙霧,「曼歌姐親自下針吊著他的神魂,維生參數穩住了,只是陷入了深度休克,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沈傲雪鬆了一口氣,隨即把手中的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柳眉微微蹙起:
「老頭子的命暫時保住了,但昨晚你在東海公海捅下的婁子,天亮之後可徹底炸鍋了。」
蘇晨挑了挑眉,吐著煙圈笑道:「怎麼,那艘掛著巴拿馬旗幟的國際大善船,找家長告狀了?」
「你還有心思笑。」
沈傲雪白了他一眼,語氣卻透著商界女皇特有的利落與冰冷:
「整整兩萬四千噸的大船,註冊國巴拿馬,掛靠國際人道主義救援基金會。雖然底艙被你一刀劈爛、動力全失,但船體沒有沉沒。今天凌晨五點,巴拿馬海事局和日內瓦那邊的非政府人道組織就發來了三道緊急外事照會,質問為何在公海發生針對醫療船的嚴重爆炸事件。」
「官方口徑我已經替你收死了。」
沈傲雪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指尖敲擊著桌面:
「我以大夏東海海事搜救中心的名義,連夜給他們發了聯合通報。對外定性是:『和平天使號』底層老舊重水冷卻系統發生嚴重電氣短路引發過載爆燃,引發艙室失火。目前東海救助局的三艘專業拖輪已經進場,把船往公海中立港口拖帶。」
「至於船上那批戴著所謂活體標尺的受助病患……林氏集團已經全盤接手,以『最大資金贊助方突擊排查醫療事故』為由,包下專列和民航客機,全部集中轉運到金陵同濟附屬醫院做全套深度體檢與心理疏導。」
「那個執行副院長漢斯呢?」蘇晨眯起眼睛問道。
「在官方登船聯合救援前,若珏手下的暗影衛已經把他和兩名核心骨幹當成『火災重度昏迷傷員』,用擔架神不知鬼不覺抬下來了。」
沈傲雪冷哼一聲:「這傢伙骨頭硬得很,嘴裡被拔了毒囊也不吐半個字。目前關在別苑地下四層的極度重刑區,神經抑制劑拉滿,翻不起浪花。」
「另外,林遠山在底艙叫囂的什麼監察席巡航艦隊……純粹是虛張聲勢。你那一刀把青銅機械接口劈碎之後,東海深處那十二座深水浮標的同步鏈路瞬間短路,敵方在外海的巡航艦隊沒了引導坐標,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公海外圈兜了兩圈,天亮前就已經全速撤離了。」
「幹得漂亮,三師姐。」
蘇晨咧嘴一笑,身子微微後仰:「還是我三師姐懂我,帳算得明明白白,屁股擦得乾乾淨淨。」
「少貧嘴!」沈傲雪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疼惜。
「你肚子上的傷到底怎麼樣?曼歌說你經脈里竄進了反噬陰煞,真氣跌到兩成半,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九封婚書動一處就反噬全身,你下回再敢這麼蠻幹,看我不把你綁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