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標的地塊用紅框極其醒目地圈了出來。
那是一處位於金陵老城區、廢棄了數十年的大型防空洞及周邊舊工業廠區地塊——正是昨晚被監察席前哨小隊用來架設古老聲波發射器、與第一號陣眼發生地脈共鳴的核心地表區域!
而在出價欄上,一家名為「中天地下空間開發投資有限公司」的神秘外資合資企業,直接開出了超出市場評估價整整五倍的五十億天價!
「五十個億,溢價五倍,連夜突擊招標,點名要買地下兩百米的封閉施工權?」
沈傲雪看著屏幕上的企業名單,那雙平日裡清冷高貴的鳳眸中,瞬間凝結起萬年玄冰般的恐怖寒意。
她作為執掌萬億商業帝國的商界女皇,幾乎一眼就看穿了這把明晃晃扎向金陵咽喉的軟刀子:
「他們知道在武力和暗影層面上搶不走林若雪,所以轉過頭來玩世俗規則了。」
「這是要把舊陣眼的地皮合法買下來,拉起圍牆、裝上封鎖罩,以城市舊改施工的名義,把九鑰的第一個陣眼活活從地底下挖出來,逼我們離開城市保護殼跟他們硬碰硬!」
沈傲雪緩緩站起身,周身散發出一股令整個大廳溫度驟降的龐大商界氣場,冷笑連連:
「五十個億,就想在金陵的地界上動我晨弟的陣眼?」
「真當我沈傲雪的資本屠刀,是擺在家裡吃素的嗎?!」
蘇晨掐滅了手中的菸頭,嘴角同樣勾起一抹嗜血而玩味的弧度:
「三師姐,看來咱們出海之前……得先在金陵,把這只不知死活伸過來的狗爪子,齊根給它剁下來了。」
.....
上午十點,金陵市政產權交易中心,十三樓一號多功能談判廳。
落地窗外,金陵城的老城街景在初秋的陽光下顯得安詳而喧囂。
而在寬敞奢華的談判廳內,氣氛卻沉悶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海面。
一張長達十米的黑胡桃木會議桌兩側,涇渭分明地坐著兩撥人。
靠門的一側,坐著一個挺著發福啤酒肚、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他一身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晃蕩著一塊價值數百萬的百達翡麗陀飛輪,嘴裡叼著一根尚未點燃的古巴雪茄,臉上掛著不可一世的傲慢笑容。
中天地下空間開發投資有限公司執行長,周茂德。
在周茂德身後,整整齊齊站著四名身形魁梧、面無表情的黑色西裝安保。這些安保看似普通保鏢,但呼吸極其悠長,太陽穴微微鼓起,衣領下方若隱若現露出帶有淡淡暗紅紋路的異質軟甲,眼神冷漠如禿鷲。
「沈總,林總,何必把場面搞得這麼僵呢?」
周茂德轉動著手中的萬寶龍鋼筆,皮笑肉不笑地在桌上一份厚厚的《舊城工業遺址改造與地下立體倉儲綜合體開發協議》上敲了敲:
「金陵城北那片廢棄防空洞和舊廠區,荒廢了整整三十年。雜草長得比人高,年年都要市政撥款維修防塌陷,完全是金陵城市規劃圖上的一塊爛瘡。」
「我們中天投資帶著五十個億的真金白銀連夜進場,不僅全盤接納了市裡的舊改招標方案,還願意自掏腰包承擔周邊地質加固工程。市規劃部門和產權交易中心的初審章早晨八點半就已經蓋上去了,你們二位現在帶著法務團隊強行叫停覆核程序,未免有點壞了金陵商界的規矩吧?」
坐在長桌正對面的,是林若雪。
她今天穿著一身米白色的修身職業西裝,長發乾練地挽在腦後,絕美的俏臉上籠罩著一層極薄的寒霜。
林若雪沒有看周茂德那張令人作嘔的肥臉,而是直接將一份帶有紅頭批文的規劃紅線圖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周總,做生意講究先來後到。」
林若雪的聲音清冷而沉穩,透著常年執掌大型集團的威嚴:
「那片舊廠區雖然荒廢,但它正下方連接的地表走廊,緊挨著林氏集團城北生物醫藥科技產業園的二期擴建工程。三年前,林氏就與金陵城北開發區管委會簽訂了二十年的排他性長期優先租約與環評防護協議。」
「你們在競標書的補充條款里,要求擁有『地下兩百米深度的永久商業開發與排他性封閉施工權』。」
林若雪眼神銳利如刀:「地下兩百米?什麼樣的倉儲物流,需要垂直向下挖掘兩百米?而且要使用全封閉高頻爆破與震盪鑽探技術?你們一鏟子挖下去,我產業園裡耗資十二億建成的國際頂級超淨血液分離實驗室與高精細胞培養倉,立刻就會因為地脈高頻震盪而導致所有精密儀器全線癱瘓!」
「三千多名科研人員和工人的飯碗,上百項國家級新藥研發項目的生死,你一句『舊改規矩』,就想抹平?」
聽到林若雪有理有據的質問,周茂德非但沒有半點收斂,反而肆無忌憚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林總,商場如戰場,你跟我講工人和情懷?」
周茂德身子前傾,滿不在乎地彈了彈雪茄灰:
「老城規劃調整,屬於市政公共利益,優先級別天然高於你們的商業租約!你們那份破租約裏白紙黑字寫著:『若遇重大市政工程與公共安全規劃,出租方有權提前解約,按銀行同期基準利率進行違約賠償』。」
周茂德啪地一聲甩出一張支票簿,冷笑道:
「不就是違約金嗎?五千萬夠不夠?不夠我給你補一個億!我背後的金主有的是錢,哪怕把整個城北地皮全買下來扔在那兒曬太陽,也是我們中天投資的自由!」
「今天這字,你們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上午十一點前,土地產權變更登記只要在系統里一落槌,下午十二點,我的重型地下盾構機和封閉工程圍擋就會直接開進防空洞!」
整個談判廳內,林氏集團的幾名法務高管氣得臉色發白,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根本不是正規的商業競標,這是仗著雄厚無匹的境外不明資本,用最粗暴的資金壓制和規劃漏洞,活生生要將林氏逼入絕境!
林若雪胸口微微起伏,正要再次拍桌據理力爭。
突然,一隻欺霜賽雪、晶瑩剔透的玉手,輕輕搭在了林若雪的肩頭。
沈傲雪站了起來。
她今天披著一件暗黑色的手工長風衣,裡面是極具壓迫感的女式正裝,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商界古劍,寒光凜冽,讓滿室生寒。
沈傲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茂德,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早已腐爛的死屍:
「周茂德,誰給你的膽子,在金陵跟我沈傲雪談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