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信號?什麼船能開到三十五節?」夜叉沙啞地開口,眼中凶光一閃。
顧青瓷深吸了一口氣,調出了一份覆蓋著斑駁水漬與金屬氧化痕跡的舊檔案對比圖:
「排水量一萬兩千噸,雙核動力推進,龍骨結構與兩年前在東海深海物理觀測項目中失聯的大夏綜合科考船……『滄龍號』,完全吻合!」
話音剛落!
「嗡——!!」
放置在蘇晨腰間特製合金盒裡的婚書錦盒,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而刺目的蔚藍光芒!
深藍色的封皮在半空中無風自展,那朵原本安靜收攏的冰晶蓮花印記,在這一刻徹底綻放開來,散發出冰冷刺骨、宛如萬丈深海絕靈死煞般的恐怖寒潮!
一行由暗金色古篆與現代深海坐標交織而成的微弱光紋,自婚書內頁緩緩浮現,筆鋒凌厲如刀:
【林舒窈,神經認證激活。】
【目標航向:大夏東海基線07區。】
【預計接駁倒計時:不足一小時。】
指揮中心內,寒氣瀰漫,死一般寂靜。
蘇晨緩緩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封在半空中劇烈震顫的第七封婚書,眼中泛起前所未有的森然冷芒。
失聯了兩年的女人,帶著一艘滿載謎團的幽靈科考船,在這個所有矛盾同時爆發的死結上……
回來了。
.....
「嗡——!!」
第七封婚書懸浮在半空,幽藍色的冰晶蓮花光紋在合金牆壁上投下層層疊疊的清冷波紋。
整個地下指揮中心的溫度驟降,甚至連中央伺服器散熱管排出的暖風,在拂過那枚婚書邊緣時都凝出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
「老蕭那邊剛才同步了海軍雷達站的第一手情報。」
顧青瓷白皙的手指在全息操作台上帶出一連串殘影,神色嚴峻:「東海基線07區原本是大夏海警與東部戰區的常規巡邏重合帶。但就在十分鐘前,東海海事搜救總隊、海警第三支隊以及省海洋科學研究院的指揮線全部被打爆了!」
「官方層面比我們更早鎖定了這艘船。」
顧青瓷調出數道加密通訊的波形圖,語速極快:
「官方系統里的代號是『幽靈迴響07』。一艘已經在兩年前被國際海事法庭與民政部宣告全員『因公海難失蹤』的萬噸級科考船,突然以電磁靜默狀態逆向破浪強行闖關,軍方和海警不可能讓外人隨便插手,現場處置節奏根本不會按天龍殿的規矩來!」
「不按我們的規矩,那就按規矩里的破綻走。」
蘇晨把那封劇烈震顫的第七封婚書猛地按回特製合金錦盒中,「咔噠」一聲機扣鎖死。
他站起身,眼底深沉得像是一潭寒水:「備直升機,去東海基線07區。」
「蘇晨!」沈曼歌從診療室沖了出來,柳眉倒豎,「你腹部的傷口才剛封針!反噬陰煞沒散,你現在吹海風動真氣,是嫌自己的命太長?」
「二師姐,這艘船是衝著婚書來的。」
蘇晨轉過頭,嘴角咧開一抹痞氣又森冷的笑意:「失聯兩年的未婚妻親自開船送貨上門,我要是不去甲板上迎一迎,老頭子在底下怕是要託夢罵我不懂禮數。」
沈曼歌咬著銀牙瞪著他,半晌,狠狠將一個裝滿了暗紅色高濃度氣血藥劑的鈦合金保溫盒塞進他懷裡:「滾!三個小時內必須喝完,要是敢死在海上,我就拿你的屍體泡福馬林做標本!」
.....
四十分鐘後。
東海,基線07區外圍海域。
鉛灰色的陰雲低垂在天際線,狂暴的海風夾雜著刺鼻的咸腥味與濃重的水汽,瘋狂拍打著漆黑的波濤。
海面上,兩艘大夏海警的千噸級巡邏艦正如臨大敵地拉開警戒縱深,數道功率拉滿的探照燈光柱在翻滾的巨浪間交叉切割,死死咬住正中央那一尊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體長超過一百四十米、排水量逾萬噸的白色綜合科考船。
「滄龍號」。
船體兩側原本醒目的大夏海洋科研徽標早已被厚厚的鐵鏽與海洋藤壺覆蓋斑駁,艦島上方的雷達天線以極其怪異的角度折斷耷拉著,整艘巨輪沒有任何照明,如同一座從幽冥死海中漂流而來的鋼鐵巨冢。
但詭異的是,整艘船的吃水極深,雙軸重型螺旋槳依然在海底發出低沉沉悶的轟鳴,以近乎自殺般的航速筆直朝著海岸防波堤方向滑行,完全無視了巡邏艦用高音喇叭和國際海事甚高頻頻道發出的停船警告!
「呼——!呼——!」
黑色的暗影戰術直升機頂著狂風在科考船後甲板上空懸停。
直升機艙門拉開,蘇晨甚至沒有等待索降繩完全拋穩,身形在風中驟然一沉,如同一隻掠海的獵鷹,輕飄飄落在了濕滑黏膩的甲板停機坪上。
腳尖剛一觸地,蘇晨鼻翼微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沒有腐屍的氣味,沒有生化毒氣的甜膩,只有一種極度古怪的冷寂——就像是走進了一間被真空封存了數年的冰庫。
夜叉握著合金軍刺緊隨其後滑落甲板,獨臂微屈,警惕地環視四周:「老大,甲板所有的手動系泊鎖全被內部絞盤鎖死了,沒有任何人員活動的腳印。」
耳麥里,顧青瓷的聲音伴隨著海風的呼嘯傳來:
「老大,巡邏艦那邊我已經讓老蕭打了聯合協防的特別軍令,軍方防化專家和海警陸戰隊還要十五分鐘才能登船。你們只有這十五分鐘的時間,必須搶在官方全面封鎖取證之前,確認底層艙室的狀態!」
「知道了。」
蘇晨走到主甲板的密閉艙門前。
合金艙門厚達半尺,門把手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青色水鏽,顯然已經有極長時間未曾開啟。
蘇晨沒有硬砸,而是從懷裡摸出那封第七封婚書,將帶有冰晶蓮花印記的一角,輕輕貼在門禁上方的光學識別鏡片上。
「嗡……」
原本處於完全斷電狀態的電子鎖,竟在接觸到婚書氣息的瞬間,亮起了一抹幽微的熒藍光芒!
「喀嚓!」
重型機械鎖芯自動向內回縮,伴隨著沉重的氣體泄漏聲,密閉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一股刺骨的冰冷穿堂風夾雜著陳年紙頁與電子元件過熱的特殊氣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