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設計部。
周圍的同事在低聲議論什麼,溫以柔聽不清,也不想聽。
腦海里全是早上傅凜舟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在想什麼?
是不是在想那個女人?
溫以柔不敢深想。
她坐在工位上,看著畫了一半的設計稿,卻怎麼都沉不下心思。
她不能就這樣放棄。
從最初那份冷冰冰的契約關係,到現在傅凜舟對她的在乎,她已經走了九十九步。
那個女人不過是剛回來,憑什麼就能搶走一切?
她不要當替身,她要當傅夫人。
不達目的,絕不放棄。
溫以柔拿起手機,給傅凜舟發了條消息。
【凜舟,中午有空嗎?我想跟你一起吃個飯,就我們兩個人。】
她盯著屏幕,心跳有些快。
【好。】
溫以柔彎起唇角,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他還是在乎她的。
那個女人再怎麼能勾人,也改變不了她才是外人眼中他正牌女友的事實。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假扮情侶的契約關係,變成真的。
——
中午十二點,傅凜舟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館。
包廂安靜,臨窗的位置能看見庭院裡的竹影。
溫以柔先到了點餐。
侍者引著傅凜舟進來時,她抬起頭,露出笑,「凜舟。」
傅凜舟在她對面坐下,「等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
菜很快上齊。
溫以柔給他盛了碗湯,聲音輕柔:「你最近好像很忙,昨天又加班到很晚?」
「嗯,有個項目要盯。」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她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關切。
「你胃不好,別總餓著。」
傅凜舟喝了兩口湯,淡淡應了聲。
溫以柔笑著說起設計部的趣事。
「陸總監最近可頭疼了,新來的實習生把咖啡灑在他手稿上,他臉都綠了,又不好發火。」
傅凜舟抬眼看她,「陸謹行有潔癖。」
「是呀,所以憋得可難受了。」
溫以柔眼睛彎著,繼續說,「還有上次團建,小李喝多了,非要表演胸口碎大石,結果石頭是真的,他差點把自己送進醫院……」
傅凜舟聽著,唇角很淺地扯了一下。
溫以柔看著他這點笑意,心裡踏實了些。
像回到了一個月前。
那時候蘇傾姒還沒回來,他對她雖然不算熱情,但至少是溫和的,偶爾也會聽她說這些瑣事。
「對了。」溫以柔狀似無意地提起,聲音依舊帶笑。
「蘇小姐在設計部還挺受歡迎的。」
傅凜舟拿筷子的手頓了頓。
「那些男同事私下總討論她,說她長得漂亮,氣質又好。」溫以柔說著,目光悄悄落在傅凜舟臉上。
傅凜舟放下筷子,眉頭皺了一下,不太喜歡這個話題。
他岔開話:「你入職那天,跟蘇傾姒說了什麼?」
溫以柔笑容一僵。
「沒說什麼呀,怎麼突然這麼問?」她強撐著笑意。
傅凜舟的聲音淡淡,卻帶著幾分質問的意思。
「她那天不太開心。」
所以才一個人摔倒了,恢復了記憶。
「我讓人查了一下,你入職那天,跟她單獨說過話?」
溫以柔心口一沉。
他查她?
為了那個女人,他竟然去查她?
「我真的沒說什麼。」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就是打了個招呼,也許是她誤會了什麼?」
傅凜舟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
「她出身高門,心思敏感,性格嬌柔,受不得委屈。」
「你以後跟她說話注意些,不要惹得她不開心。」
溫以柔的笑容差點掛不住。
那個女人剛剛做了那樣下作的事,在他眼裡還是出身高門?心思敏感?性格嬌柔?
好個蘇傾姒,裝可憐博同情,成功洗白了自己不說。
現在還倒打一耙,成了她溫以柔的錯?
傅凜舟看著她走神,又叮囑看一遍,「以柔,你聽見沒?跟她說話仔細些。」
「記住了。」溫以柔回神,低下頭,心裡咬牙切齒,還要強顏歡笑。
「可能是我無意說了什麼,讓她不高興了,真沒想到,蘇小姐是這樣小氣的性子。」
傅凜舟沒聽出她話里的諷刺。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點了點頭,語氣理所當然:「你多包容些。」
溫以柔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她看著傅凜舟,看著這張她愛了多年、小心翼翼伺候了半年的臉。
心裡那股恨意幾乎要衝出來。
賤人!賤人!
她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為什麼他看不見那個女人的偽裝?
為什麼他看不見她的委屈和隱忍?
溫以柔低下頭,死死攥著筷子。
但她沒哭,也沒鬧。
她不會放棄的。
九十九步都走了,最後一步,她一定要走到底。
那個女人想搶傅夫人這個位置?
沒那麼容易。
——
蘇傾姒坐在工位上,看著電腦屏幕,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周圍的同事看過來,她立刻低下頭,裝作在看文件。
腦海里,系統正在給她播放傅凜舟和溫以柔的實時畫面。
傅凜舟的神發言,著實讓她這個史書妖后都大開眼界。
蘇傾姒輕輕搖頭,「關鍵這個溫以柔,不愧是原著女主,這都能忍。」
「換成我,一杯水都潑傅凜舟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