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凜舟沒動。
宴會廳的掌聲漸漸稀落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
氣氛僵持。
「傅凜舟。」傅老爺子又喊了一聲,龍頭杖重重敲在地面。
「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現在傅家人丁單薄,我只希望在走之前,看見傅氏後繼有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你在猶豫什麼?」
全場已經死寂。
溫以柔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她看著傅凜舟,眼裡帶著祈求。
傅凜舟終於動了。
他邁開腿,朝台上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那麼艱難。
蘇傾姒站在台下,看著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的黑色定製西裝,剪裁合體,襯得肩寬腰窄。
背脊挺得筆直,但蘇傾姒能看出來,那是一種僵硬的挺直。
怕是傅老爺子臨時起意,逼他就範。
傅凜舟走上台,站在傅老爺子身邊。
燈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爺爺。」他開口。
傅老爺子看他一眼,把玉鐲遞過去,「給以柔戴上。」
傅凜舟盯著那隻玉鐲,翠綠的鐲子在燈光下依舊溫潤,但他只覺得刺眼。
他伸手接過,鐲子觸手冰涼。
傅老爺子對台下的溫以柔招手,「以柔,上來。」
溫以柔提起裙擺,快步走上台。
她站在傅凜舟面前,伸出手,臉頰緋紅,眼裡滿是期待。
傅凜舟看著她伸出的手,手指收緊。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記者們的鏡頭對準他,閃光燈此起彼伏。
「快拍!」
「這可是大新聞!」
「傅溫兩家即將聯姻,明天頭條有了!」
熱鬧聲此起彼伏,傅凜舟終於動了,將玉鐲套進溫以柔的手腕。
「好了。」傅凜舟鬆開手,聲音平淡無波。
溫以柔抬起手,看著腕上的玉鐲,得償所願,開心地眼淚掉下來。
媽媽,我做到了。
我不用再忍耐那個賤人了。
——
傅老爺子滿意地點頭,重新拿起話筒。
「今天在座各位都是見證,等選好日子,再請各位來訂婚宴上,喝喜酒。」
台下再次爆發出掌聲。
傅凜舟站在台上,面無表情。
燈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他緊抿的唇和深不見底的黑眸。
他不敢看台下,不敢看那個方向。
但他還是忍不住,目光掃過去。
蘇傾姒站在人群里,身姿纖細。
她也正看著他,表情很平靜。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鼓掌。
一下,兩下。
每一下,在傅凜舟眼裡,都像重錘砸在胸口。
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溫以柔見狀,輕輕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凜舟?該我們下去敬酒了。」
傅凜舟回過神,看向她。
溫以柔笑容燦爛,刺得他眼睛疼。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發啞。
他跟著傅老爺子下台,經過蘇傾姒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蘇傾姒沒看他,正側頭和身邊一位女賓說話,唇角帶著淺淺的笑。
好像剛才的一切,都跟她無關。
傅凜舟胸口那股悶氣翻湧上來,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想抓住她,想把她拉到懷裡,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但他不能當眾駁斥爺爺,叫外人看笑話。
他只能從她身邊走過,像走過一個陌生人。
溫以柔挽著他的手臂,笑容溫婉地跟周圍人寒暄。
應對得體,一副准傅家夫人的派頭。
傅凜舟由著她挽著,目光卻一直落在蘇傾姒的背影上。
上次的事還沒完,爺爺又這樣攪局。
他要怎麼才能哄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