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姒被他勒得有些疼，細聲哼了哼。
「疼……」
傅凜舟鬆開些力道，但手臂依舊環著她。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姒姒，我這趟來，本來是想試探你，看看你會不會吃醋。」
「結果試探出什麼，我不知道。」
「但我試探明白了一件事。」
蘇傾姒抬起眼，杏眸水潤地望著他。
傅凜舟看著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心口那些亂七八糟的鬱氣，忽然就散了。
「我不想娶別人。」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一點都不想。」
「我的目光根本沒辦法從你身上挪開，我真得努力過了。」
他頓了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可我剛剛聽見你說要嫁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這段時間在矯情什麼？」
蘇傾姒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傅凜舟捧住她的小臉，「分手是很簡單，不見你就好。」
「可然後呢？」
他盯著她，黑眸里翻湧著近乎偏執的情緒。
「讓你跟別的男人結婚，上床，生兒育女？」
「這是想想就讓我發瘋的可能。」
蘇傾姒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委屈，「那你想怎麼樣嘛。」
「要分手的是你，要娶別人的也是你。」
「我算什麼呀。」
傅凜舟低頭，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下，「你算我的寶貝。」
「明天，我就宣布退婚。」
「你不喜歡我，我就重新追求你，補償你。」
「我長得好看，身價高，我不信有人能比得過我。」
他頓了下，又補了一句，「沈宴清也比不過我。」
蘇傾姒乖乖靠在他懷裡，「那你可要認真追我~」
傅凜舟把她摟緊。
蘇傾姒想，蘇明遠不是要讓溫以柔當蘇家大小姐，打她的臉嗎？
幫她出氣的人，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這就是男人征服世界，掃平障礙，女人只要在巔峰上享福就好了。
快哉。
——
隔日清晨，蘇家別墅。
蘇傾姒從二樓下來，長發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雪白的頰邊。
她剛睡醒，拖鞋踩在樓梯上，步子軟軟的。
走到一樓客廳，她腳步頓住。
客廳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蘇明遠坐在主位，臉色複雜。
他左手邊的單人沙發上，林婉清端坐著，臉上掛著淺笑。
而她右手邊的長沙發上，是溫以柔。
她今天穿了身嫩粉色的針織裙，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姿態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從容得意。
看見蘇傾姒下來，溫以柔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得意，還有終於揚眉吐氣的暢快。
她剛剛才知道，原來她也是蘇家的女兒，她媽媽是蘇明遠的初戀。
而蘇傾姒的母親沈知微，是個仗著家世，趁虛而入的第三者。
蘇傾姒站在樓梯口，眉頭蹙起，「你們怎麼在我家？」
她看向蘇明遠，「爸爸，這裡不歡迎她們。」
蘇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表情更加為難。
林婉清先開口，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姒姒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蘇傾姒沒理她，目光轉向溫以柔，「溫小姐，這裡是我家，請你離開。」
溫以柔笑了笑，沒起身，反而往後靠了靠，姿態更加放鬆。
「妹妹這是不歡迎我？」她聲音放輕，帶著點委屈的調子。
「可這裡也是我的家呀。」
蘇傾姒愣住。
「你胡說什麼？」她聲音提高，杏眸睜大，「這裡怎麼可能是你家？」
溫以柔看向蘇明遠，聲音更柔了，「爸爸，你看妹妹……她好像還不接受我。」
蘇明遠身體僵了僵。
蘇傾姒盯著他，「爸爸，她在胡說什麼？什么妹妹？她為什麼喊你爸爸？」
蘇明遠終於開口，「姒姒，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但還是繼續道，「以柔她……也是我的女兒。」
「她是你的姐姐，這是真的。」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林婉清還保持著那副溫婉的笑容，眼神里卻帶著勝利者的從容。
「不可能。」蘇傾姒搖頭。
「我媽媽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我沒有姐姐。」
她往前走了兩步，盯著蘇明遠，「爸爸，你怎麼能跟別的女人有私生女，還把她帶到家裡來？」
「姒姒！」蘇明遠皺眉，聲音沉了些，「注意你的言辭。」
「我注意什麼言辭？」蘇傾姒眼睛紅了。
「媽媽才走了三年，你就把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女帶回家，你對得起媽媽嗎？」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蘇傾姒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肩膀。
蘇傾姒往後躲開。
林婉清手懸在半空，也不尷尬，收回手，聲音依舊溫柔，「姒姒，你這話就不對了。」
「以柔是我和你爸爸談戀愛的時候，光明正大懷上的，可不是什麼私生女。」
她頓了頓，看向蘇明遠，眼神深情，「那時候我和明遠是真心相愛的，只是後來陰差陽錯，分開了。」
「但以柔確實是明遠的女兒，是你的姐姐。」
「真要論先來後到，她才是蘇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蘇傾姒看著林婉清那張溫婉的臉，又看看溫以柔得意的表情，最後看向蘇明遠。
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爸爸，所以你現在是想認她嗎？」
蘇明遠避開她的視線，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姒姒，以柔也是我的女兒。」
「蘇家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而且以柔很懂事，不會跟你爭什麼……」
「不會跟我爭？」蘇傾姒打斷他，眼淚掉下來。
「那她現在在這裡幹什麼？」
她指著溫以柔，聲音拔高，「她都登堂入室了，都叫你爸爸了，這還不叫爭？」
「爸爸，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