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各位老祖。」
林長歌對眾人拱手。
兩年多前，二祖曾說過，想強行將他帶來萬仙域。
可那時候他在下界待了太久，周身沾染下界氣息，在實力不足的情況下，本能會被此方天地規則排斥。
加上他又是萬古不滅體，是天道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種情況下，大祖還是拒絕了此法，選擇讓林長歌在下界繼續修煉。
而這一切也恰好如林長歌所願，他正需要源源不斷的戰鬥來提升自己，雙方一拍即合，定下三年之約。
事實上，沒有三年，這才僅僅兩年多。
林長歌就已經從下界殺了上來。
「少主這兩年的成長，我們都看在眼裡！」
大祖溫和一笑，又朝林長歌身後眾人看了一眼，「我家少主能有今日，也離不開你們的幫扶啊。」
一時間，那些人汗水津津，連連尬笑著拱手。
「哪裡那裡，都是少主帶我們。」
「對，沒有少主，就沒有我們的今日才對。」
「如果不是少主，我還在福地管測試呢。」
沈蘊、沈大龍、宋守義、馮太虛等人連連開口。
「如今少主歸家，你們作為少主的跟隨者，地位也將水漲船高，從此也是我們林族的一份子了。」
大祖轉向林長歌，道，「少主，請隨我來！」
林長歌點點頭，帶著眾人跟了上去。
對於周圍那過於盛大的迎接，林長歌倒是沒太大感覺。
在下界磨礪的這二十年，早就讓他心如止水了。
外界這些寵辱，並不影響他一顆追逐大道的心。
九位林族老祖在前面帶路，周圍是眾多長老、弟子之類的，他們沒有資格靠到近前，只能遠遠看著。
從人群中投來的目光，全都充滿艷羨、敬畏、尊崇。
對他們而言，少主就像是天上的星辰。
楚煙兒也算見過大場面的人，在這麼多眼神之下，竟也有些緊張，連飛行時身軀都繃得很緊，不太放鬆。
曾經她是歡顏福地的宗主，麾下也有幾萬名弟子。
可跟眼下所享受到的關注比起來，曾經那不過都是小打小鬧，一點都上不得台面。
現在，她在萬仙域，上三位荒古帝族之一的林族中，正享受著萬眾矚目的待遇！
當然了，楚煙兒是個聰明女人，她很清楚自己這一切的來源是林長歌。
所以，她接下來，只會更加拼命地展現自身價值，爭取能始終陪伴在少主身邊伺候著。
「少主，這裡是早已為你準備好的浮空島，也是我們林族只有序列零才能享受的頂級修煉場地。」
在九位老祖的帶領下，前方豁然出現一座巨大的浮空島，有仙鶴飛過，霞光萬千，到處都是珍稀妖獸。
靈氣濃郁，近乎形成實質。
空氣中濕度正好，每一口呼吸都帶動靈蘊入體，絲毫不會覺得乾燥，反而愈發舒坦。
還沒有踏足，只是遠遠望著，就給人一種震撼的美感。
這世間，竟然有這樣的寶地。
「這浮空島是二十多年前開闢出來的，當時開闢者便是少爺與夫人，當時夫人已經懷孕，少爺說，有預感肚子裡的孩子會成為一代超級天驕。」
大祖慈祥笑著，像是想起了當年的舊事，「於是，他們一起開闢了這座島嶼，費了很大心血，而後大手一揮，直接上交給了家族。」
「當時夫人不樂意，自己辛苦開闢出來的島嶼，為何要交給家族？但少爺說，他相信孩子將來一定會成為少主、成為林族的序列零！」
說到這裡，大祖也感嘆道，「可惜少主您被放到了下界歷練，所以這座島就一直荒廢著……」
「對了，我爹我娘呢？」
林長歌有些期待。
「少爺跟夫人，還在閉關養傷，他們當年那一戰，影響實在太大，傷及了本源，一時半會恐怕沒法出關了。」
大祖低聲道，「不過，族長就快要回來了，他原本正在外面議事，聽說少主回歸，也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當即就要朝家裡趕。」
「那我爹娘什麼時候才能出關？」
林長歌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意外。
這些年，但凡爹娘不需要閉關療傷，以他們對自己的疼愛程度，恐怕早就進入下界去尋自己了。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九祖接過話，「少爺與夫人，目前進展一切順利，應該可以在一年內出關。」
轟！
就在眾人即將要登島時，自島內傳出一股轟鳴氣息。
似是有人正在浮空島上突破！
頃刻間，大量霞光匯聚，朝那聲音爆發出來的地方涌去，僅僅只是眨眼功夫，就濃縮成一團可怕光球。
那光球中，隱隱有一道身影正在其中盤坐著，即將要突破上去了。
林長歌微微蹙了蹙眉，從氣息感應，對方正在衝擊至尊巔峰，且十拿九穩了。
二祖見到這一幕，暴脾氣瞬間忍不了了，大吼道，「誰，哪個兔崽子，敢在浮空島上修煉？還敢在這裡突破，大肆吸收這裡的天地靈蘊！」
其他老祖也都沉下了臉。
整個林族雖然龐大，支脈眾多，但大家都清楚，這浮空島是給林長歌準備的。
他是太上祖親賜序列零，又是林族公認身份最尊貴的少主……留給他的浮空島，居然有其他人進來修煉，並且在此地選擇突破？
這簡直是在找死！
「不急，大家一起過去看看。」
大祖聲音溫和，壓下了二祖的脾氣，但他也皺著眉，明顯心中非常不爽。
林長歌倒是淡然一笑，「或許，是有人想等我回來，給我一個下馬威。」
要不然，早不突破，晚不突破，怎麼偏偏在自己到來之時形成了突破？
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情！
九祖似乎是想到什麼，低聲道，「有可能是青陽少爺。」
「林青陽？」
林長歌眯起眼睛，他離開家族很久了，對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序列九，林青陽。」
「林族的序列九麼，有點意思，看來的確如我所想了。」
林長歌淡淡一笑，他對這樣的局面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自己離開家族二十年，在下界成長，肯定會有些天驕心高氣傲，覺得自己不過如此，想過來挑戰。
「這人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跟少主對抗！」
沈大龍冷冷一笑，「不管是誰，不管是多麼強大的天驕，但凡妄圖跟少主比較的，都是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眾人降落在浮空島上。
浮空島中央是一處宮殿群，處處透著尊貴，周圍更是閃爍著燦爛光華，那是十多種陣法匯聚所形成的光幕。
林青陽晉升的氣息並非來自大殿中，很明顯他沒有步入大殿內，一旦步入、住進去，那就真被視為挑釁了。
只是在浮空島上停留、突破，還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釋，比如說突然感覺到要突破，實在無處可去了，就停留了下來。
可如果進入大殿，那就相當於騎臉挑釁了，哪怕是林族的律法，也絕對是要懲罰他的。
眾人緩步走到大殿前的廣場上，只見一位十七八歲的青年正盤腿坐在七彩霞光中，眼底閃爍著淡淡戰意。
滋滋滋！
所有氣流被他吸入體內，形成一股近乎炸裂的力量。
就在眾人眼前，那團由大量霞光匯聚而成的光球猛然炸開，一道身影從中衝出，周身氣息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赫然是至尊巔峰的威壓！
光芒散去，露出一張年輕而桀驁的面孔，正是林族序列九，林青陽。
他身姿挺拔，氣宇軒昂，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審視。
他收斂了剛剛突破的氣息，目光越過九位老祖，直接落在了林長歌身上。
「呵，動靜不小，驚擾了幾位老祖，也驚擾了……少主歸家的清淨。」
林青陽拱了拱手，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歉意，但眼神卻銳利如刀，「我剛從古戰場歸來，心有所感，恰好此地空置，靈氣濃郁無比，最適合突破，一時沒忍住，便……在此晉升了，若有冒犯，還請少主見諒。」
他嘴上說著見諒，姿態卻絲毫不顯卑微，反而隱隱有一種「你能奈我何」的挑釁意味。
尤其是他特意點出「古戰場」和「此地空置」，潛台詞不言而喻，我林青陽是在浴血磨礪中靠自身突破的，而你林長歌，不過是歸家享用現成資源的空降少主。
二祖脾氣火爆，正要發作，卻被大祖一個眼神制止了。
幾位老祖目光交流，都看穿了林青陽那點心思。
林族年輕一代天驕眾多，序列排名雖有先後，但競爭從未停止。
林長歌從出生就空降序列零，直接成為少主，必然會引起部分心高氣傲的序列天驕不服。
如果他一直在族內修煉，以超強天賦鎮壓一切還好，可他被放在下界二十年，誰清楚他發展到了什麼地步？
林青陽此舉，與其說是晉升，不如說是藉機向這位剛剛歸家的少主展示實力，試探對方態度。
林長歌自然也感受到了林青陽那股隱晦的敵意。
他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加溫和了幾分，仿佛沒聽出林青陽話里的機鋒，反而帶著一絲好奇，「無妨，浮空島本就是林族之地，族人皆可使用，能在此地突破至尊巔峰，證明你天賦卓絕，根基深厚，還未請教，你是……」
「林青陽，序列九。」
林青陽微微揚起下巴，報出了自己的身份，目光緊盯著林長歌的反應。
他期待看到這位少主聽聞「序列九」時的凝重或重視，畢竟序列前十，在族內已是頂尖天驕的代名詞。
然而，林長歌只是恍然地點了點頭，笑意盈盈，「原來是青陽族弟，失敬，剛歸族便遇到族弟晉升之喜，實乃幸事，觀族弟氣息澎湃，戰意隱隱，想來在古戰場收穫頗豐。」
林青陽見林長歌態度如此平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誇讚後輩般的語氣，心中那股無名火反而更旺了。
他憑什麼如此淡然？
就憑他是序列零？
就憑他有個好爹好娘，有個當族長的爺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語氣卻不由自主帶上了一絲冷意，「收穫談不上，不過是拿命去搏，換取一絲晉升之機罷了，不比少主，在下界……嗯，歷練二十年，如今榮耀歸家，族內上下歡騰，連這沉寂多年的浮空島都為少主重啟，可見期望之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長歌身旁明顯帶著下界氣息的楚煙兒、沈大龍等人，又揶揄道，「還帶了……不少友人歸來，想必少主在下界，也過得頗為精彩！」
這話里的意味就更加明顯了，幾乎是在直指林長歌這二十年並非真正的磨礪，而是流放後的歸家享福。
甚至暗諷他帶了「累贅」回來。
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楚煙兒等人臉色微變，感受到了那份來自荒古帝族天驕的輕視。
沈大龍更是胖臉漲紅，想要反駁，卻被沈蘊悄悄拉住。
林長歌卻像是完全沒聽出那層諷刺，反而順著他的話，笑容越發燦爛，「是啊，下界二十年，雖資源匱乏，危機四伏，倒也結識了幾位可託付生死的夥伴，經歷了不少有趣的戰鬥。」
他話鋒一轉，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戰意，「方才感應到族弟突破時那股銳不可當的氣勢，想來戰力定然超群，長歌初回族內，對族中同輩英傑的實力頗為好奇，不知青陽族弟，可否賜教一二，讓長歌見識一下我林族序列天驕的真正風采？」
此言一出，不僅林青陽愣住了，連周圍的九位老祖，以及遠處那些密切關注此地的林族長老、年輕天驕們，也都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林青陽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上下打量著林長歌，雖然氣息內斂，但以他至尊巔峰的眼力，自然能判斷出對方尚在至尊初境。
一個至尊初境，竟然主動向剛剛突破至尊巔峰的自己邀戰？
還是在自己明顯表露了敵意之後？
短暫的驚愕過後，林青陽心中冷笑更甚。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仗著少主身份，以為我不敢動真格？
他覺得這是林長歌在虛張聲勢，試圖挽回面子。
他臉上故意露出驚訝和玩味的笑容，「少主……要與我交手？我沒聽錯吧？」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我雖不才，但剛剛僥倖突破至尊巔峰，而少主你……」
他目光再次掃過林長歌，意思不言而喻。
你我境界差距太大了。
「境界不過是修為的表徵之一。」
林長歌眼神卻愈發灼熱，「我聽說真正的天驕，越階作戰如家常便飯，青陽族弟身為序列九，想必更是其中翹楚，莫非……族弟是覺得我境界低微，不配與你交手？還是擔心萬一敗給我，臉面上過不去？」
他這番話，直接戳破一切虛偽。
直來直往！
林青陽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盯著林長歌，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猶豫，但看到的只有平靜如湖的眸子和那毫不掩飾的戰意。
這小子……是認真的？
「好！」
林青陽心中那股不服與傲氣被徹底點燃，他朗聲一笑，豪氣頓生，「既然少主有如此雅興，青陽豈敢不從？正好，我也剛突破，需要一場戰鬥來穩固境界。」
「諸位老祖放心，我自會掌握分寸，絕不會傷及少主根本。」
他嘴上這麼說，心中卻已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育一下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主。
讓他明白，在荒古林族，序列零的尊位，不僅僅靠血脈和背景，更需要實打實的戰力來支撐！
「如此甚好。」
林長歌點頭，對著幾位老祖拱手道，「幾位老祖，還請為我二人做個見證，劃定場地，以免波及浮空島。」
大祖撫須，與其他幾位老祖對視一眼，眼中皆有一絲期待。
他們早就清楚林長歌的歷練，也清楚他的戰力。
只是林長歌畢竟沒有跟同層次的天驕交過手。
此次，他們也想看看，林長歌如今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面對境界高出整整三個小層次的序列天驕，他還能展現出面對黑煞老人、洪盛時的碾壓嗎？
「可。」
大祖頷首，袖袍一揮。
頓時，浮空島邊緣一片空曠的廣場被無形的結界籠罩，空間微微擴張，形成了一片獨立戰場。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此。
遠處天穹上，那些原本就關注此地的林族年輕天驕們更是激動不已，紛紛湧向更近的觀戰位置。
序列九挑戰剛剛歸家的序列零少主！
這可是驚天大戲！
林青陽率先踏入結界，負手而立，至尊巔峰的氣息不再壓抑，如同甦醒的荒古凶獸，浩浩蕩蕩瀰漫開來，引得結界內的空間都微微震顫。
他周身有七彩神光流淌，那是他七竅玲瓏心所附帶的七彩仙訣特有的異象，隱隱有風雷之音，氣勢驚人。
「少主，請。」
林青陽傲然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瀟灑，信心十足。
林長歌不緊不慢地走入結界，與林青陽那澎湃的氣勢相比，他顯得很平靜。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霸道絕倫的威壓，只是周身隱隱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流轉，那是萬古不滅體流轉之時自然散發的道韻。
「族弟，請全力出手，不必顧忌。」林長歌再次強調，同時緩緩擺開一個起手式。
「那……得罪了！」
林青陽眼神一凝，不再多言。
他決定速戰速決，以絕對的實力差距碾壓對方，讓這位少主認清現實。
「七霞探爪！」
林青陽低喝一聲，身形如電般射出，右手成爪，五指間青色神光凝聚，化作一隻巨大的七彩巨手，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嘯音，當頭朝著林長歌抓下！
這一擊，他動用了約七成實力，既不會真的重傷林長歌，也足以讓任何同境界天驕手忙腳亂，甚至當場落敗。
更別提對方只是至尊初境了。
面對這迅若雷霆、威勢駭人的一爪，林長歌卻是不閃不避。
他眼中金芒一閃，體內九大神脈轟然震動，低沉的龍吟自血脈深處響起。
「破！」
簡簡單單一個字吐出，林長歌右手握拳，毫無花哨地向上轟出！
拳鋒之上，金光內斂，卻仿佛蘊含著撐起天穹的恐怖力量。
「他竟然硬接？！」
觀戰眾人心頭一跳。
轟！
拳爪相交，爆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七彩巨爪與金色拳頭碰撞的中心，空間肉眼可見地扭曲、塌陷，狂暴的能量衝擊波瘋狂擴散，撞擊在結界上，引得結界光幕劇烈蕩漾。
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七彩巨爪，在與金色拳頭接觸的瞬間，竟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林青陽只感覺一股難以形容的沛然巨力順著拳頭洶湧而來，那力量中更帶著一股不朽不滅、萬法難侵的恐怖意志，直接震散了他的爪勁。
他手臂震得酸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特製的白玉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裂痕！
反觀林長歌，身形穩如磐石，只是腳下的地面微微龜裂。
他緩緩收拳，周身金光流轉更盛，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麼？！」
林青陽穩住身形，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感覺自己剛才那一爪，不像是打在血肉之軀上，更像是轟在了一座亘古永存的不朽神山之上！
對方的體魄力量，強得簡直離譜！
「萬古不滅體……竟恐怖如斯？」
林青陽終於收起了所有的輕視，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這位少主的實力，絕對不能以常理度之！
「族弟，這才像話。」
林長歌微微一笑，戰意卻更加高昂，「再來！」
林青陽深吸一口氣，再無任何保留，至尊巔峰的修為全力爆發，七彩霞光沖霄而起，隱隱在他身後凝聚成一條龐大法相，威嚴無盡。
「法相鎮世！」
他雙手結印，背後的法相發出一聲巨吼，攜帶著鎮壓山河的恐怖威勢，朝著林長歌俯衝而下！
這一次，他動用了十成力量，更是引動了七竅玲瓏心，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林長歌眼中精光爆射，終於主動出擊。
他腳下一踏，地面炸裂，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竟逆著那鎮壓而下的法相直衝而上！
「混沌兵伐訣！」
隨著他一聲低喝，背後虛空震盪，二十多道神態各異、纏繞著混沌氣息的兵伐虛影驟然顯現。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錘……多種神兵齊鳴，殺伐之氣沖天而起，瞬間沖淡了那法相的威嚴。
「混沌巨兵破！！！」
林長歌單手握拳，向前一揮。
眾多兵伐虛影瞬間融合，化作一柄大戟，裹挾著開天闢地般的無上鋒芒，悍然刺向那法相！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尖銳聲響傳遍四方。
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中，那威勢滔天的法相，竟被那混沌巨兵從中一分為二，當場斬爆！
漫天七彩霞光潰散，化為能量風暴。
林青陽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連氣息都紊亂了幾分。
他最強的神通之一，竟然被對方以攻對攻，正面擊潰！
「他的攻伐……怎會如此凌厲？！這根本不是至尊初境該有的戰力！」
林青陽心中駭浪滔天。
然而，林長歌的攻擊並未停止。
擊潰法相的混沌巨兵去勢稍減，依舊帶著可怕的餘威朝他斬來。
林青陽倉促間祭出一面青色龍鱗盾牌擋在身前。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
龍鱗盾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出現道道裂紋。
林青陽被這股巨力震得氣血翻騰，再次暴退。
林長歌得勢不饒人，身影如鬼魅般貼近，放棄了兵伐虛影，純粹以肉身攻伐。
拳、掌、肘、膝……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萬古不滅體的可怕力量與速度展現得淋漓盡致。
金色的拳影掌風如同狂風暴雨，將林青陽完全籠罩。
林青陽一念之下，將七竅玲瓏心催動到極致，連續遊走，左右騰挪，拼命抵擋。
然而，他絕望地發現，對方的力量簡直無窮無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骨骼作響。
對方的體魄強韌得不可思議，自己偶爾反擊命中，卻仿佛打在神鐵之上，反震之力讓他自己難受不已。
更可怕的是，對方戰鬥本能強悍到變態，招式銜接渾然天成，總能預判他的動向，讓他處處受制。
關鍵是，林長歌還永遠不知疲倦，體內氣息如洪流般滔滔不絕，時刻都能保持著巔峰狀態。
觀戰的九位林族老祖紛紛讚嘆，「不愧是少主，把萬古不滅體修煉到了這等地步！」
「青陽少爺在他面前，竟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純粹是單方面壓制，實在太強了！」
「嘖，看來，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戰鬥啊！」
「不可能！我林青陽苦修十八年，歷經古戰場生死磨礪，方有今日成就！他不過在下界二十年，憑什麼？！」
林青陽心中在怒吼，驕傲被一點點打碎。
終於，在硬接了林長歌一記融合了九大神脈之力的直拳後，林青陽的防禦徹底崩潰。
護體青光破碎，那面龍鱗盾牌也徹底炸開。
他口噴鮮血，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結界邊緣，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無法站起。
正面，靠力量形成的碾壓！
而林長歌，收拳而立，呼吸平穩，周身金光緩緩收斂，除了衣袍略有凌亂，竟是毫髮無傷。
他看向倒地不起的林青陽，微微拱手，「承讓了，青陽族弟修為深厚，讓我受益良多。」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結界內外，所有目睹這一幕的林族之人，無論是年輕天驕，還是各脈長老，甚至是那九位見多識廣的老祖，此刻全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至尊初境，正面擊敗至尊巔峰的序列九天驕林青陽！
而且是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展現出的體魄、力量、攻伐神通、戰鬥意志，無不達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們瞠目結舌，久久無法回神。
先前那些和林青陽有著類似想法，覺得少主不過是靠背景的年輕天驕們，此刻只覺得臉頰發燙。
至於心中那點不服和質疑，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也被擊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以及對序列零這三個字分量的重新認知。
怪不得太上祖當年在他一出生時，就給出這般身份。
如此看來，太上祖的眼界，太誇張了！
人家早那麼多年，就能看透本質！
萬古不滅體，也真不愧是能夠引來天道降罰的體質！
「咳咳。」
林青陽在族人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了身。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灰敗，但眼神中的桀驁與不服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複雜難明之色。
看著那個依舊面帶溫和笑意的玄衣青年，他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徹底認清了現實。
林青陽聲音乾澀地拱手道，「少主神威，青陽……心服口服！」
「既然都是自家兄弟，那我便多言一句，在下界歷練，未必就比你們留在族內修煉之人……差。」
林長歌淡笑著開口，「我在下界經歷過多少生死，一朝天賦覺醒，那些過往全部會化作我的積累與造化……下界天驕缺的不是天賦，是眼界，一旦眼界追上來，以他們的天賦，未必比你們這些大族天驕差！」
「至於你，想要在大道上更進一步的話，還是要早點收起那份睥睨傲然的心態，平等去對待一切！」
聽著林長歌這番話，林青陽羞愧難當，無話可說。
他低著頭，神情一陣掙扎，似乎是做了一個極大的決定。
幾息後，林青陽才抬起臉來，低聲問道，「少主身邊，可還缺……追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