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夫君難道是想用這四劫合體境,踏上聖地?」
「我可不想看著你挨打!」
雲若雪將托盤擺在秦墨面前,嘴角噙著促狹的笑意。
她比誰都清楚,自家夫君從不靠苦修晉升,那提升修為的路子,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管他呢,有用就行。
「但我好奇的是,這三個牌子,都是誰?」
秦墨指著盤子,皺眉問道。
「彩漪,九歌,還有……採薇。」雲若雪挑眉,一一指過。
其實,除了這三人之外,還有花解語和應歡歡。
可前者如今還在滋養靈根,應歡歡更是靈根盡失,只能往後排了。
「好吧。」秦墨抿了抿嘴。
彩漪自然不用說,跟著他那麼久了,卻遲遲沒有圓房。
那小蝴蝶整日沒心沒肺地黏著他,卻始終沒等到那一步。
滄九歌則是一有機會就過來陪他,滄青更是經常磨他的耳根子,話里話外都是「大人何時要了我女兒」。
至於寧採薇……
雖然她當初要殺他,可自從進了巫龍塔,就變得安靜了許多。
她不善言語,也從不會主動親近,但秦墨也時常看到她躲在窗後,偷偷望過來的目光。
秦墨的手在盤子上懸了片刻,翻開其中一個牌子。
「滄九歌。」
「得,彩漪妹妹又要往後排了。」雲若雪聳聳肩,語氣中帶著幾分苦笑。
秦墨望向窗外。
花田裡,畫彩漪正和應歡歡瘋鬧打滾,銀白色的蝶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笑聲清脆如鈴。
她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沒心沒肺的,被插了隊也渾然不覺。
秦墨苦笑搖頭,這丫頭,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不久之後,滄九歌來到了秦墨的房間。
「大人,若雪姐說,你叫我有事?」
她站在門口,將心中的愛慕壓在眼底,輕聲問道。
聲音一如既往地悅耳,如海中仙樂。
「嗯。」
秦墨頷首,忽然笑道,「你族的聖器,也該動一動了。」
「什麼?!」
滄九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雙璀璨的美眸眨了眨。
下一刻,她豁然進來,眸中迸發出無法抑制的光芒!
鮫族的聖器,動一動?
要用秘法?
那豈不是說……
「嗯,願意麼?」秦墨笑問。
話音未落,滄九歌忽然「嗚嗚」地哭了起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像是積攢了千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秦墨懵了。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這一哭,給他整不會了。
他連忙過去,將她攬進懷裡,手忙腳亂地擦她臉上的淚。
「怎麼了這是?」
「我……我還以為大人……大人永遠也不會原諒我了!」
滄九歌泣不成聲,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從小就崇拜龍神,幻想了無數次龍神的模樣。
後來秦墨來了,和她的幻想一模一樣,她卻因為誤會說錯了話,惹得秦墨不喜。
她想要補救,卻一直不知如何開口。
這一等,巫龍塔內便是近千年!
除了閉關的日子,每個日夜,她都在幻想,都在自責。
她怕秦墨厭她,怕秦墨不要她,怕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如今,終於等到了。
「傻瓜,我就沒怪過你。」
秦墨也沒想到,滄九歌的心事竟藏得這麼深,這麼久。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鮫族公主的心,怕是比海還深。
「好了好了,別叫大人了,該換個稱呼了吧?」秦墨抹掉她的眼淚,笑問道。
「哥哥……」滄九歌很好哄,片刻便破涕為笑,害羞地埋進了秦墨懷中,如水長發在背後輕輕飄動,泛起細碎的靈光。
走廊盡頭,寧採薇默默地站在那裡。
她看著那扇半掩的門,聽著裡面隱約傳來的笑聲和低語,站了許久,才輕輕嘆了一聲,轉身要走。
「若雪姐姐……」
不知什麼時候,雲若雪竟站在她身後,笑吟吟地看著她。
寧採薇嚇了一跳,險些叫出聲來。
「不用急,下一個,就到你了。」雲若雪握住她的手,笑道。
「什麼……什麼啊?」
寧採薇俏臉羞紅,紅得要滴出血來,連耳根都燒得發燙。
「你啊,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忍了。這嘴,什麼都不說。夫君不懂,我還能不懂麼?」
雲若雪笑著,拉著她的手,「走,陪我聊聊。」
三個時辰之後。
秦墨從小紅樓中走出,神清氣爽。
身後的房間裡,滄九歌已沉沉入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做著甜美的夢。
雲若雪帶著沈棲月和寧採薇迎了上來。
「夫君,確定就我們幾個?不需要將其他姐妹喚醒麼?至少,那幾條龍要帶著吧?」
沈棲月挑眉。
她也是剛剛得知,夫君要報復聖地了。
「呵呵,不用。」
秦墨搖頭,龍眸中戰意涌動,「這次,先去靈隱!」
「我們幾個,足夠了!」
「也該是時候,讓這無盡海知道,我龍族,還在!」
他抬手,巫龍湖中的困龍柱連根拔起,帶著四女衝出巫龍塔。
墟海龍宮外,兩道雷劫並起,雷海交織。
黑金巫龍於雷海之中穿梭,龍影如電,幾次騰挪便將劫雷之力吞噬一空。
黑龍仰天一聲怒吼,震得海水倒卷,直接衝破深海而去。
靈隱聖地。
今日是聖地百年一次的聽經大會。
不僅僅是聖地內的佛修齊聚在講經廣場,就連許多外海佛修也不遠百萬里,橫渡無盡海域而來。
聖地山前,密密麻麻坐滿了佛修,烏壓壓一片,從山腳延伸到海岸,金色袈裟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光的海洋。
靈隱聖子盤坐在講經壇上,雙手合十,佛光護體,寶相莊嚴。
他身披金縷袈裟,腦後懸浮著八道佛果劫環,每一道都流轉著金色的梵文,如大日般璀璨。
壇下萬佛朝宗,萬人矚目,他是今日唯一的主角。
這次聽經大會,靈隱佛聖不在,他將一人傳法講經。
對於靈隱聖子來說,這是莫大的榮耀。
若可得眾佛修認可,他的佛果將會大進,甚至可能嘗試突破第九劫!
念及此,他抬手,將身前琉璃金塔中的經書取出。
那經書通體金色,封面上以梵文鐫刻著「靈隱經」三字,散發著浩然佛光,靈隱聖地千年講經,都以此經為本。
無盡海第一佛經,靈隱聖地的佛土根本,來此的外海修士,都是為此經而來。
然而,他的手指剛觸及經書的封面。
一道嗡鳴倏然從海上響起!
那聲音初時細微,如蚊蚋振翅,可僅僅是幾個呼吸間,便如怒潮席捲,鋪天蓋地!
聲浪所過之處,海面被壓出一道道深溝,浪濤倒卷,天地變色!
聖地之前,眾多佛修神色微變,紛紛回身望向海域。
靈隱聖子也倏然皺眉,心中隱隱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他看清了那朝著聖地飛來的東西,神色陡然驚變!
「靈隱大陣,起!」
剎那間,聖地山內無數鐘鳴聲響徹雲霄,佛光沖天,一道金色的光罩從聖地深處升起,如一隻倒扣的金碗,將整座聖地籠罩其中。
光罩上梵文流轉,佛音陣陣,散發著聖境結界的威嚴。
此刻,很多佛修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嗡——嗡——嗡!
三聲如雷般的音爆響徹天海,一尊巨大無比的通天古柱倏然撕裂虛空,朝著靈隱聖地碾壓而來!
那巨柱宛若山嶽,足有數萬丈,通體暗金,柱身上刻滿了古老的圖騰,九條鎖鏈纏繞柱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它從天而降,撕裂雲層,撕裂海面,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狠狠砸在靈隱聖地的結界之上!
轟!
巨響震天,金色的佛光結界劇烈震顫,在巨柱撞擊的瞬間裂紋乍起,如蛛網般蔓延!
聖地內的佛修們驚駭地抬頭,看著那裂紋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擴散,竟連一息都未能抵擋!
「這是……聖器?!」
有佛修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抖。
聖地結界,乃聖人所布,唯有大乘聖境或同等級別的聖器方可撼動。
可這是什麼聖器?
一根柱子,他們從未見過!
那柱身上瀰漫的威壓,竟比聖地結界還要恐怖!
那不是佛力,不是道法,而是……龍威!
「那……那聖器之上有人!」
又是一聲驚呼。
無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巨柱頂端。
煙塵散去,日光落下。
巨柱之上,四道身影傲然而立。
居中的黑衣青年,暗金長發在風中飛揚,負手而立,龍眸俯視,面如寒霜。
他身側,雲若雪白衣如雪,霜甲覆面;沈棲月紫裙妖嬈,魔瞳如焰;寧採薇青衣素劍,身姿如竹。
四人如四尊神明,立於聖器之巔,俯瞰整座靈隱聖地。
靈隱聖子仰頭,瞳孔猛縮!
他認出了那道身影!
三年多前從墟海城逃脫的秦墨!
他竟然回來了!
而且是踏著聖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