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從急診大樓出來的時候。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醫院門口的記者也散去了大半。
只剩下幾家媒體的採訪車,還停在路邊等消息。
江若晴跟在陸凡身邊。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都這個點了。」
「要不一起去吃個飯吧?」
「今天怎麼說也是我生日。」
「雖然被你這個陸大書記攪和得一團糟。」
「但總得慶祝一下吧?」
陸凡聽到這話。
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歉意。
他今天本來就是過來替江若晴慶祝生日的。
結果剛到一半。
就因為學生中毒的事情匆匆趕來了醫院。
還讓江若晴跟著自己忙到現在。
「抱歉,是得慶祝一下。」
「這樣,今天我請你。」
江若晴笑了笑。
「行呀。」
兩人上車以後。
江若晴直接開車來到市中心一家高檔日料店。
陸凡知道她喜歡吃日料。
尤其是三文魚、天婦羅和鵝肝壽司這些東西。
可他自己卻一直吃不太習慣。
每次陪江若晴來日料店。
他都是吃店裡的拉麵。
服務員帶著兩人進入包廂。
江若晴熟練地點了幾樣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又替陸凡要了一份豚骨拉麵。
等服務員離開以後。
她才收起臉上的笑容,認真問道。
「陸凡。」
「這次污染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
「後面政府準備怎麼處理?」
陸凡搖了搖頭。
「現在檢測結果還沒有出來。」
「污染範圍也不清楚。」
「具體怎麼處理,我也不知道。」
「不過事情已經驚動了這麼多市級媒體。」
「而且還有十幾名學生集體中毒。」
「市里肯定會派人下來!」
「說不定還會再次成立專項工作組。」
江若晴輕輕點頭。
「也是。」
「這已經不是錢關鎮自己能夠解決的事情了。」
兩人正說著。
服務員便將菜品陸續端了上來。
除了剛才點的東西以外。
江若晴還讓人拿來了幾瓶啤酒。
「今天我生日。」
「你陪我喝一點。」
「等會兒叫代駕回去。」
陸凡自然沒有拒絕。
他打開啤酒。
先親自替江若晴倒滿一杯。
隨後又給自己倒上。
「來。」
陸凡舉起杯子,認真說道。
「若晴。」
「生日快樂。」
「今天的事情實在太突然。」
「等以後有機會,我再重新替你補過一次。」
江若晴臉上露出笑容。
端起杯子跟陸凡輕輕碰了一下。
「好。」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我記住了。」
兩人各自喝了一大口。
江若晴夾起一塊三文魚。
隨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開口問道。
「對了。」
「你今天在公司說的那筆賠償款。」
「大概需要多少錢?」
「你先告訴我,我也好提前準備。」
陸凡略微估算了一下。
「五百萬左右。」
「這筆錢主要用於解決這次事故中四名遇難工人的賠償。」
「還有那十幾名受傷工人的後續治療和康復費用。」
「至於昌盛化工以前隱瞞的那些傷亡。」
「等聯合調查組把案件徹底查清以後。」
「再依法處置昌盛化工的資產,用他們自己的錢去賠!」
江若晴一怔。
「只要五百萬?」
「那沒問題,我這邊隨時都可以安排。」
陸凡拿筷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我靠,江總。」
「你現在口氣這麼大了嗎?」
「五百萬對你來說都是小錢了?」
江若晴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是真不知道清河鄉現在有多賺錢嗎?」
她放下筷子。
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道。
「我跟你說。」
「多虧了你,嘉禾集團還有我在清河鄉投的那些項目。」
「現在全都賺麻了!」
「現在別說五百萬。」
「就算再多一些,我也拿得出來!」
陸凡聽得就是一怔。
「這樣麼,清河鄉現在發展這麼好了?」
江若晴笑著點頭。
「陸凡。」
「你後面要是還需要錢。」
「或許可以去找清河鄉政府幫忙啊!」
「清河鄉現在的財政情況很好。」
「而且那裡的幹部你全都認識。」
「有些符合規定的幫扶項目和產業合作,肯定比你在錢關鎮到處求人好辦!」
陸凡愣了一下。
這才想起清河鄉還有水頭村那些熟悉的面孔。
「你說得對。」
「我是得找個機會回一趟清河鄉還有水頭村。」
「這次要不是他們幫忙。」
「我可能已經死了。」
想到那天晚上全鄉群眾趕來救自己的場景。
陸凡心裡就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感動。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喝酒。
不知不覺間。
桌上的啤酒已經空了好幾瓶。
陸凡和江若晴的臉上,也都多了幾分醉意。
江若晴雙手托著下巴,靜靜看了陸凡一會兒。
「陸凡。」
「這次林夏回來。」
「是不是讓你又有了什麼新的想法?」
陸凡聽到林夏的名字,眼神明顯恍惚了一下。
他擺了擺手。
「你別亂說。」
「她已經結婚了。」
「而且我也認了她當姐姐。」
「我們。。」
陸凡沉默幾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不可能了。」
江若晴看著他的反應。
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得意,反而輕輕笑了笑。
「陸凡。」
「我是喜歡你。」
「我也會繼續爭取你。」
「但我還是希望,你追隨自己的內心。」
「而不是因為愧疚、責任,或者其他任何原因,強迫自己做出選擇。」
陸凡怔怔看著江若晴。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苦笑著搖了搖頭。
「若晴。」
「我現在的確很亂。」
「也沒有時間把這些事情徹底想清楚。」
「不過我之前說過的話還算數。」
「等所有事情結束以後。」
「我會把自己的想法好好理清楚。」
「到時候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江若晴笑著舉起酒杯。
「好。」
「我等你。」
兩人就這麼一邊喝酒,一邊聊著清河鄉和錢關鎮的事情。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
才叫來代駕離開日料店。
回到別墅以後。
兩個人又折騰了幾個小時。
次日上午。
陸凡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怎麼這麼晚了!」
陸凡趕緊穿好衣服下樓。
結果剛來到餐廳。
就看到江若晴繫著圍裙,將一份剛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
「醒了?」
「趕緊過來吃飯。」
陸凡站在樓梯口。
看著眼前這一幕,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在清河鄉的時候。
林夏也曾像現在這樣。
每天早上替自己做好早餐。
然後坐在桌邊等他起床。
「想什麼呢?」
江若晴的聲音讓陸凡回過神來。
他趕緊搖了搖頭。
「沒什麼。」
「就是沒想到江大總裁還會親自做早飯。」
江若晴白了他一眼。
「我會的東西多著呢。」
「趕緊吃。」
「你不是還要去縣公安局嗎?」
陸凡這才想起跟魯達約好的事情。
他顧不上慢慢品嘗。
坐下來快速吃完早餐。
隨後便跟著江若晴一起出了門。
江若晴開車送他前往蒼南縣公安局。
汽車剛剛駛出市區。
陸凡便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岳川的電話。
「周鎮長。」
「醫院那邊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周岳川立刻回答道。
「陸書記。」
「所有學生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不過醫生說。」
「他們的身體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有些損傷可能還會影響以後的生活。」
「最嚴重的就是鄭可可和曹程程。」
「他們兩個是帶頭下去玩的。」
「具體情況的話,我發你手機上。」
陸凡立刻點頭。
「好。」
掛斷電話以後沒多久。
周岳川就將兩份檢查報告發了過來。
陸凡點開報告,看的不由一驚。
大概意思就是,就是這兩個孩子的視覺,聽覺,還有聲帶全都受到了嚴重損傷。
以後大概率就是聾啞盲的殘疾人了。
陸凡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內心不禁湧出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鄭天成和曹天。
你們真是自作孽啊!
如今報應來了。
可惜沒有直接落在他們自己身上。
反而落在了他們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