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江若晴的車緩緩停在了蒼南縣公安局門口。
陸凡解開安全帶，轉頭對江若晴說道。
「你先回去吧。」
「我這邊結束以後，自己回錢關鎮。」
江若晴輕輕點頭。
「行。」
「那你注意安全。」
「有什麼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陸凡答應一聲。
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江若晴一直等到陸凡走進公安局大院。
這才開車離開。
陸凡剛剛走進辦公大樓。
一名早就等在大廳里的年輕民警便快步迎了上來。
「陸書記。」
「魯局長正在辦公室等您。」
「請跟我來。」
陸凡點了點頭。
跟著年輕民警乘坐電梯，來到了魯達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
魯達坐在辦公桌後面。
看到陸凡出現，立刻放下手裡的文件站了起來。
「陸書記。」
「你可算來了。」
他滿臉笑容地走到陸凡面前。
主動伸出手跟陸凡握了一下。
態度比以前不知道客氣了多少！
「來。」
「快坐。」
「小張，給陸書記泡杯茶。」
陸凡擺了擺手。
「不用麻煩了。」
「魯局長。」
「鄭天成和曹天那邊安排好了嗎？」
魯達笑著點頭。
「安排好了。」
「人已經從看守所提過來了。」
「現在就在樓下的會見室。」
「不過不急。」
「陸書記先坐一會兒。」
陸凡聽出魯達話里還有其他意思。
也沒有繼續催促。
他走到旁邊的沙發前坐下。
魯達親自替他倒了一杯茶。
隨後在對面緩緩坐下。
「陸書記。」
「其實我今天還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幫忙。」
陸凡抬起頭。
「什麼事情？」
魯達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有些勉強。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個，調查組前兩天也找我問話了。」
「主要就是昌盛化工的事情。」
「以前昌盛化工每次出問題。」
「上面都讓我以穩定為重，不要擴大影響。」
「有幾次我雖然覺得不妥。」
「但最後還是按照縣裡的意思辦了。」
魯達說到這裡。
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現在調查組回頭追查。」
「我這個公安局長肯定也有責任。」
「就算最後沒有查出我跟昌盛化工存在利益關係。」
「一個失職失察的處分，恐怕也跑不了。」
魯達說著，身體微微向前靠了幾分，壓低聲音說道。
「陸書記。」
「我聽說這次調查組的林組長，跟你關係不錯。」
「你看能不能找個機會。」
「在林組長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
「我承認自己以前的工作確實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可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一個公安局長能夠決定的。」
「我都是聽命行事啊！」
「你說呢，陸書記。」
陸凡長嘆一氣。
「魯局長。」
「調查組怎麼調查，最後怎麼處理。」
「都有嚴格的程序和依據。」
「我不可能干涉調查組的決定。」
「如果你的行動都是市公安局那邊指示的。」
「你只是奉命行事，那我相信調查組也不會隨意冤枉你。」
「所以你也不需要太過擔心了。」
「而且就算我真替你開了這個口，以我對林夏的認識。」
「她不但不會給我面子，反倒還會覺得，你是做賊心虛。」
「萬一對你進行深度調查，你說你經得起查嗎？」
魯達聽得就是一怔。
他雖然沒有跟昌盛化工有什麼太大的利益糾葛。
但現在當官的，哪個經得起查？
誰手裡沒有點小九九啊。
他看著陸凡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陸書記說得對。」
說完。
魯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這才收拾好情緒站起身。
「走吧。」
「我帶你去見鄭天成和曹天。」
兩人離開辦公室。
沿著走廊來到樓下的會見室。
門口站著兩名負責看守的民警。
看到魯達過來，兩人立刻敬禮。
「魯局長！」
魯達輕輕點頭。
「裡面什麼情況？」
其中一名民警回答道。
「人已經帶到了。」
「情緒還算穩定。」
魯達伸手推開會見室的門。
帶著陸凡走了進去。
會見室中間擺著一張長桌。
鄭天成和曹天就坐在桌子另一側。
兩個人身上都穿著看守所統一發放的衣服。
雙手也被手銬固定在桌前的金屬環上。
一個多月不見。
鄭天成明顯瘦了一圈。
頭髮也剪得很短。
曹天的臉色同樣有些憔悴。
下巴上還長出了一層沒有刮乾淨的胡茬。
可即便已經落到這種地步。
兩人臉上的神色依舊十分囂張！
鄭天成看到陸凡走進來。
先是微微一愣，隨後直接冷笑起來。
「陸凡。」
「原來是你要見我們！」
「怎麼？」
「特意過來看我們的笑話？」
陸凡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走到桌子對面坐下。
鄭天成卻繼續說道。
「你別以為自己已經贏了！」
「我告訴你。」
「你這次把上面那些人全都得罪死了！」
「就算我和曹天被關進來了。」
「他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坐在旁邊的曹天也惡狠狠地盯著陸凡。
「姓陸的！」
「你最好祈禱老子這輩子都出不去！」
「只要讓我找到機會出去。」
「老子第一個就弄死你！」
陸凡有些無語地看著兩人。
這兩個傢伙被關了一個多月。
竟然還沒有認清現實！
更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陸凡懶得跟他們爭辯，只是平靜問道。
鄭天成靠在椅背上，不屑地冷笑一聲。
「不管你來幹什麼。」
「我們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
「其他事情，我們一個字都不會再說！」
「你要問。」
「就去跟我們的律師談！」
曹天也跟著冷哼一聲。
「沒錯！」
「別以為我們被關在這裡，你就能隨便嚇唬我們！」
陸凡看著兩人，苦笑一聲。
「我今天過來，不是要問你們什麼，而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
鄭天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事？」
陸凡繼續說道。
「昨天下午。」
「你們兩人的孩子在柳灣溪玩水。」
「但沒想到的是，爛石谷那邊的污染已經蔓延到了柳灣溪。」
「導致那邊的溪水也被嚴重污染。」
「你們的孩子在那玩了沒多久就出現了嚴重的中毒症狀。」
「雖然經過搶救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但他們的眼睛，耳朵還有聲帶都受到了嚴重損傷。」
「醫生初步判斷。」
「兩個人以後很可能會留下永久性殘疾。」
鄭天成和曹天聽到這裡。
先是面面相覷。
隨後竟然同時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陸凡！」
鄭天成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想騙我們，也應該編個像樣一點的理由吧？」
「柳灣溪距離青石溝十幾公里！」
「而且爛石谷就是一塊封閉的窪地！」
「我們以前又不是沒有去過那裡。」
「那裡的污染根本不可能流出去！」
曹天也立刻附和道。
「就是！」
「陸凡，你當我們是傻子啊？！」
「編這種故事糊弄我們！」
陸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來公安局以前。
他已經讓人把周岳川發來的兩份檢查報告列印了出來。
此時直接打開隨身攜帶的文件袋。
將兩份報告分別放在鄭天成和曹天面前。
「這是市醫院今天早上剛出的檢查報告。」
「你們自己看吧。」
鄭天成低下頭。
滿不在乎地朝報告上掃了一眼。
可當他看清最上面的姓名時。
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曹天的反應也幾乎一模一樣。
兩人趕緊把報告拿到面前。
報告上不但寫著他們孩子的名字和年齡。
還有天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名稱、檢查時間以及醫生簽字！
兩個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彼此對視一眼。
神色終於變得有些震驚！
陸凡看著他們，沉聲說道。
「爛石谷的確是封閉的窪地。」
「正常情況下。」
「那裡的污水不會直接流進外面的溪流。」
「可你們昌盛化工往青石溝排了多少年的污水？」
「長年累月的污染，導致污水滲透進了地下！」
「那些有毒物質順著岩層裂隙和地下河不斷向外蔓延。」
「現在甚至都蔓延到了十幾公里外的柳灣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