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聽到林夏這麼問，頓時愣了一下。
他知道林夏肯定會問的。
剛才江若晴當眾親吻自己，就是在宣誓主權。
林夏看在眼裡，怎麼可能不問明白。
車廂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陸凡這才深吸一口氣，看著林夏點了點頭。
「沒錯林姐。」
「我跟若晴，確實在一起了。」
話音落下。
林夏的身體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覺的抓住了裙擺。
但她的臉上，依舊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
「什麼時候的事？」
「不久前。」
陸凡沒有隱瞞。
林夏看著陸凡，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所以，你現在已經決定了？」
陸凡點頭。
「我決定跟她認真相處下去。」
「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為了賭氣。」
「是我經過認真考慮以後，做出的決定。」
林夏沉默了許久。
她其實很想問一句，如果自己沒結婚，那你會選我嗎。
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收住了。
陸凡低聲說道。
「林姐，我以前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你離開以後，我也還是時常會想起我們清河鄉的時光。」
「可現在，你已經結婚了。」
「而且你也親口說過，我們以後只能以姐弟相處。」
「既然你已經決定往前走，我也應該學著往前走。」
說到這裡。
陸凡抬頭看向林夏。
「所以，我也在慢慢轉變自己的心態。」
「我開始接受若晴，開始認真看待我們之間的感情。」
「這一路走來，她也幫了我很多。」
「無論是在清河鄉，還是後來到了錢關鎮，她一直陪在我身邊，支持著我。」
「她聰明，有能力，做事情周全，事事都替我著想。」
「還有。。。」
林夏聽著陸凡一句一句地說著江若晴的好。
內心越發心如刀絞。
陸凡沒有察覺到林夏的異樣，繼續說著。
「說實話，我甚至覺得，是我高攀了她。」
「我覺得能跟她在一起，是我的幸運。」
林夏緩緩抬起頭。
她想讓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可是無論怎麼努力，眼底那抹黯然都藏不住。
「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她。」
「是。」
陸凡認真點頭。
林夏依舊強撐著笑。
「陸凡，恭喜你。」
「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另一半。」
「我由衷的。。替你感到高興。」
陸凡看著林夏，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總覺得，林夏的笑容裡面，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悲傷。
可是還沒等他細想，林夏已經接著問道。
「對了，你等會兒準備去哪？」
陸凡回過神來。
「我準備去找若晴，跟她一起商量一下，後續昌盛化工整改的事情。」
林夏點頭。
「那我送你過去。」
陸凡連忙擺手。
「不用了，林姐。」
「反正也不遠，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
林夏輕聲說道。
「沒關係，一腳油門的事，你跟姐還客氣什麼。」
然而坐在駕駛位上的小熊，終於忍不住了。
她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林夏，隨後轉頭瞪著陸凡。
「小姐，他要去找江若晴，就讓他自己打車過去啊。」
「憑什麼還要我們送？」
「你……」
林夏眉頭一皺，立刻出聲呵斥。
「小熊，別亂說話！」
小熊咬了咬嘴唇。
「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他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難道還要小姐親自把他送到別的女人身邊？」
「這算什麼事啊？」
林夏臉色微變。
「小熊！」
「你給我閉嘴！」
小熊看著林夏，眼神里滿是心疼。
她是最了解林夏的人。
林夏現在一定很痛苦。
可她偏偏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明明當初是為了幫助陸凡，才被迫跟葉辰結婚。
明明她心裡一直放不下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可現在，陸凡卻選擇了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甚至還當著林夏的面，跟江若晴接吻。
換成任何一個女人，恐怕都無法忍受。
小熊實在不想讓林夏一路上繼續承受這種煎熬。
更不想看著她強裝開心。
「小姐，我只是……」
「你閉嘴！」
林夏打斷了她。
「陸凡跟若晴在一起，是一件好事。」
「至少我看得出來，若晴是真心對陸凡的。」
「只要他們兩個能夠幸福，我就放心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
可落在陸凡耳朵里，卻讓他的心狠狠一沉。
陸凡張了張嘴。
「林姐，其實你不用……」
「好了。」
林夏再次打斷陸凡。
「你不是還要去找若晴嗎？」
「趕緊去吧，別讓她等太久。」
陸凡沉默下來。
他想說些什麼，卻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小熊還想開口，林夏已經冷聲說道。
「開車。」
「小姐……」
「我讓你開車！」
小熊無奈，只能重新發動了車子。
卻不想就在此時，陸凡忽然伸手拉開車門。
林夏連忙說道。
「你要幹什麼？」
「林姐，小熊說得對。」
陸凡回頭看著她。
「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了。」
「真的不用麻煩你們。」
林夏下意識地伸手抓住陸凡的胳膊。
「陸凡……」
可陸凡卻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
陸凡站在路邊，對著車裡的林夏揮了揮手。
「林姐，再見。」
說完，就轉身朝著路邊快步跑去，很快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上車以後，他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
車子依舊停在那裡。
林夏也一直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隔著車窗短暫交匯。
隨後，計程車緩緩駛離。
直到徹底看不見那輛車，陸凡才收回目光。
他靠在后座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其實他早就猜到了。
林夏的心裡，一定不會好受。
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曾經那麼深的感情，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就徹底消失。
他只是覺得，自己和林夏都需要一點時間。
去慢慢消化，慢慢接受。
也許有一天，他們真的能夠像普通姐弟一樣相處。
想到這裡。
陸凡拿出手機，撥通了江若晴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江若晴就接了起來。
「陸凡？」
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你忙完了嗎？」
「忙完了。」
陸凡點了點頭，雖然江若晴根本看不見。
「鄭天成交代了不少東西。」
「這一次，也算是有些收穫。」
「你現在在哪？」
江若晴連忙回答。
「我在嘉禾總部。」
「昌盛化工這邊還有一些後續資料需要整理。」
「剛才我已經讓人把相關文件送過來了。」
陸凡說道。
「我現在去找你。」
「正好跟你商量一下後續整改的事情。」
「好啊。」
江若晴一口答應下來。
「你過來吧。」
「忙了這麼久，肯定餓了。」
「等你到了以後，我帶你去吃宵夜。」
「總部附近有一家燒烤攤，味道特別好。」
「我保證你吃一次就忘不了。」
聽著江若晴輕快的聲音，陸凡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行。」
「那我就等著嘗嘗你說的燒烤。」
「好，一會兒見。」
「嗯，一會兒見。」
掛斷電話以後。
陸凡對計程車司機說道。
「師傅，去天海市，嘉禾集團總部。」
「好嘞。」
司機答應一聲，踩下油門。
計程車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而另一邊。
林夏早已經哭成了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