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點了點頭。
「抓捕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駱子文手裡可能還有兇器。」
「而且這個人反偵查經驗豐富,千萬不要讓他發現異常。」
周隊長點頭。
「放心,我們已經安排好了。」
隨後。
幾名僧人按照警方安排,開始勸說寺里的遊客和香客儘快下山。
遊客們雖然有些疑惑,但看到門口停著警車,也不敢繼續逗留。
有幾名遊客還拿出手機拍照。
很快便被民警上前勸阻。
「大家不要圍觀。」
「寺院馬上要進行安全檢查,請各位配合離開。」
隨著人群逐漸散去。
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
周隊長朝身後的民警打了一個手勢。
十幾名警察立刻分成兩隊。
一隊從後山左側的石階上去。
另一隊繞到竹林後面,封鎖通往山下的舊路。
秦正陽則帶著兩名民警,跟隨陸凡和周隊長從正面靠近廂房。
所有人都放輕了腳步。
整個後山,只能聽到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很快。
他們便來到了那排廂房附近。
最裡面的房間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透過窗戶,還能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坐在床邊。
周隊長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隨後,他帶著兩名民警悄悄走到門口。
「裡面的人,公安機關!」
「立刻開門接受檢查!」
屋裡的身影明顯停頓了一下。
可並沒有傳來任何慌亂的聲音。
片刻以後。
廂房的房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打開。
一個剃著光頭、拄著拐杖的老人,安靜地站在門口。
正是警方追捕了很長時間的駱子文!
周隊長抬手示意所有人保持警戒。
「駱子文。」
「你涉嫌多起重大案件,現在依法對你實施抓捕。」
「請你放下拐杖,雙手抱頭,配合警方工作。」
駱子文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的警察。
前門、後窗和通往山下的幾條小路,全部已經被警方封鎖。
他很清楚。
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逃走的可能。
更何況。
他在這裡躲了兩個月,也早就想到過,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所以從聽到外面的動靜開始。
他就一直坐在床邊,靜靜等待著警察上門。
駱子文緩緩放下手裡的拐杖,抬起雙手。
「我跟你們走。」
他的聲音十分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反倒讓在場的幾名警察都有些意外。
秦正陽快步走上前,親自給駱子文戴上手銬。
臨安市警方對駱子文的身份和隨身物品進行核驗登記以後。
又按照兩地公安機關的協作程序,完成了現場證據和嫌疑人的移交。
當晚十一點多。
秦正陽親自帶隊,將駱子文押上了返回蒼南縣的警車。
凌晨一點多。
車隊終於駛進蒼南縣公安局大院。
駱子文被帶下車以後,直接送進了審訊室。
秦正陽則讓值班民警把相關案卷和現場材料全部整理出來。
隨後,他帶著一名負責記錄的刑警和陸凡一起走進審訊室。
駱子文安靜地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身前。
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慌亂。
仿佛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秦正陽和負責記錄的刑警坐到審訊桌後,打開記錄本和同步錄音錄像設備。
陸凡則坐在旁邊。
秦正陽率先開口。
「駱子文。」
「鄭天成那邊,已經把該交代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所以,你也不用做無謂的抵抗。」
「我們現在願意聽你說。」
「不是因為證據不夠。」
「而是想給你一個如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
「你要是還想隱瞞。」
「等後面的證據一項一項擺到你面前,再想坦白,可就晚了。」
駱子文沒有說話。
審訊室里,陷入安靜。
負責記錄的刑警低著頭,手裡的筆停在紙面上。
陸凡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駱子文。
駱子文沉默了很久。
隨後,他緩緩抬起頭。
「秦所長。」
「你不用拿鄭天成來壓我。」
「我這幾個月躲在靈音寺里,每天吃齋念佛。」
「該想的事情,早就想明白了。」
駱子文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手銬銬住的雙手。
「我這一輩子,做過太多錯事。」
「欠了太多人的命,也欠了太多人的公道。」
「在寺里的時候,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看到的,都是那些死去的人。」
「現在被抓到了,心裡反而踏實了。」
駱子文抬起頭,看向秦正陽和陸凡。
「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我知道的,都會說。」
秦正陽和陸凡對視了一眼。
「陸主任,你對案件比我熟悉,要不先由你來問吧。」
「後續我再補充。」
陸凡點頭。
「可以。」
秦正陽輕輕點頭,示意記錄員開始記錄。
陸凡看向對面的駱子文,強忍心頭怒意。
「駱子文,或者,我該叫你老秦。」
駱子文笑了笑。
「隨便你怎麼叫,都行。」
陸凡繼續問。
「你原本是石坪村孤兒院的院長。」
「後來是怎麼跟王建軍還有鄭天成他們認識,並且一步一步勾結到了一起。」
「從最早的時候開始說,不要有任何隱瞞!」
駱子文苦笑著長嘆一氣。
「大概是十五年前。」
「那時候,我在石坪村福利院當院長。」
「福利院裡住著幾十個孩子。」
「最大的十幾歲,小的才剛會走路。」
「他們都是沒爹沒媽的孤兒。」
「我沒有老婆,也沒有孩子。」
「所以在我心裡,他們就是我的孩子。」
「後來突然有一天,有幾個孩子跑到清石溪上遊玩,喝了溪里的水。」
「回來以後就說嗓子疼,說話像刀割一樣。」
「我當時沒多想,以為是天氣熱,水不乾淨。」
「就讓他們以後別去上遊玩。」
「可後面,事情越來越不對。」
「村裡的井水開始有一股怪味。」
「溪水的顏色也變了。」
「雞鴨喝了水就死。」
「村里不少人接連生病。」
「那幾個喝過溪水的孩子,嗓子也一天比一天壞。」
「到最後,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那時候才意識到了不對。」
「經過調查,我發現居然是昌盛化工廠的人在上游傾倒工業廢水!」
「當時的我很憤怒,就去找他們理論。」
「結果他們不但不聽,帶頭的,也就是曹天,曹虎那伙人,還把我狠揍了一頓!」
「我這腳,就是那時候被他們打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