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明長嘆一氣。
「按正常來說是沒有那麼嚴重的。」
「但你也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很特殊啊。」
「先前是昌盛化工，現在又是蒼龍高架橋，你現在已經徹底是把市裡的那群人給得罪完了。」
「這次你還當眾拆了市長的台，說蒼龍高架橋有質量問題，還當眾辭職。」
「真要給你安一個嚴重違紀，造成社會嚴重不良影響的罪名，把你給雙開了，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所以啊，我們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陸凡認真聽著，沒有插話。
顧長明看著他，繼續說道。
「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
「只要這個項目還在蒼南，縣裡就會盡力支持，推動它早日落地。」
陸凡點了點頭。
「謝謝顧書記。」
顧長明擺了擺手，神情卻隨即嚴肅了幾分。
「你先別急著謝我。」
「現在最重要的，是資金。」
「修路不是小事，不能那些企業嘴上答應一下，就覺得錢已經有了。」
「尤其是你這個項目，又有隧道，又有橋樑，資金投入巨大。」
「我真擔心，前面轟轟烈烈地開工，修到一半，資金鍊斷了，最後成了爛尾項目。」
「要是這樣，不光是你跟我，咱們整個蒼南都會淪為笑話。」
「那時再想去跟市里申請什麼項目，那肯定就不會像今天批的那麼快了。」
說到這裡，顧長明目光認真地看向陸凡。
「所以，資金這一塊，你一定要落實到位。」
陸凡鄭重點頭。
「顧書記，您放心。」
「開工需要的資金條件沒有落實之前，我不會貿然開工。」
顧長明聽完，這才點了點頭。
「好，你心裡有數就行。」
當天下午，何濤便將整理好的相關文件，交到了陸凡手裡。
最上面一份，是縣政府辦公室印發的《關於成立清河鄉至龍灣經濟開發區快速通道項目建設指揮部的通知》。
高明遠擔任總指揮，各有關部門的職責，也在文件里作了明確。
第二份，是縣政府同意開展項目前期工作的文件。
裡面明確了現階段的任務，包括組織項目論證、推進報批，以及開展社會資本投資意向徵詢。
後面還附著項目在投資審批平台上的登記信息，已經取得的項目編號，以及立項申報材料的收件回執。
陸凡一頁頁翻看著，心裡終於踏實了幾分。
高明遠這時就在旁邊，見他翻到項目登記信息，便提醒了一句。
「這些是前期文件，拿到項目編號，也不等於正式核准，更不代表現在就能開工。」
「你拿著這些材料，可以先去跟清河鄉和開發區的企業談，把投資意向摸清楚。」
「哪家願意參與，能投多少，資金什麼時間能夠到位，都要問明白。」
陸凡點頭。
「好，我立刻去辦。」
高明遠點了點頭。
「另外，你現在還在接受核查，指揮部暫時不能給你安排正式職務。」
「回頭我安排工作人員跟你一起去，一些正式文件要讓有權限的單位去辦理。」
「紀委那邊需要你配合，你也要隨叫隨到，不能把核查的事情耽誤了。」
陸凡再次點頭。
「好，我聽您的安排。」
從辦公室出來，陸凡將文件仔細裝進袋子，又翻出了之前參加投資大會的企業名單。
當時，明確表示願意參與的企業，已經超過四十家。
此外，江若晴還為他爭取到了嘉禾集團至少一個億的投資意向。
但顧長明說得沒錯。
嘴上說願意投，和真正最後把錢拿出來是兩回事。
尤其對這些商人。
離開縣委辦後，陸凡準備去找江若晴。
嘉禾集團已經有了參與投資的意向，眼下縣裡的前期工作也正式啟動了，後續具體怎麼出資，還得拿著這些材料，當面商量。
出發前，他給江若晴發了條消息。
得知她正好在公司，陸凡便帶上文件袋，坐車趕了過去。
等他來到嘉禾集團的辦公樓時，恰好趕上中午下班。
陸凡沒有上樓，而是在大廳的休息區等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電梯門打開，江若晴便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套裙，裡面搭著白色襯衣。
西裝剪裁合體，收緊的腰線襯得腰肢格外纖細，同色裙擺落在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白皙勻稱的小腿。
腳上是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走動間，身姿越發顯得高挑婀娜。
明明是十分正式的工作裝，穿在她身上，卻依舊掩不住那股成熟嫵媚的風情。
看見陸凡，江若晴眼裡頓時多了幾分笑意，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陸凡也笑著站起身。
可緊接著，他臉上的笑容便淡了幾分。
因為他發現，江若晴身後居然還跟著一個人。
許嘉豪。
這傢伙怎麼又跟來了？
自從上次在江若晴母親家見過以後，兩人便沒有再碰過面。
沒想到，今天來公司找若晴，居然又遇見了他。
許嘉豪顯然也看到了陸凡。
他跟著江若晴一起走過來。
「喲，陸先生來了。」
「正好我有件事好奇想問問你呢。」
「你跟我們江總，也談了這麼久的戀愛了吧？」
「怎麼聽說好像到現在，既沒結婚，也沒領證啊？」
陸凡微微皺眉，內心有些無語。
許嘉豪卻像是沒有看見，繼續笑著說道。
「你該不會是在吊著我們家江總吧？」
「真要是不喜歡，那就早點放手，別耽誤人家。」
「換成我的話，今天跟江總交往，明天就能跟她去領證。」
「這麼好的女人，早點娶回家還來不及呢，哪捨得讓她一直等著？」
江若晴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轉頭瞪了他一眼。
「滾一邊去。」
「我們愛什麼時候領證，就什麼時候領證，關你屁事？」
許嘉豪也不惱，反而笑了笑。
「江總，你別生氣啊。」
「我這可是為你著想。」
「我只是覺得，陸凡可能根本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愛你。」
「他跟你在一起啊，我看就是別有所圖。」
「換句話說，假如江總你今天不是嘉禾集團的高級合伙人。」
「而只是公司里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每個月拿著幾千塊錢的工資。」
「你覺得，他陸凡還會跟你在一起嗎？」
最後這句話，他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
一時間，周圍正準備出去吃飯的同事，還有前台的工作人員，都紛紛看了過來。
幾名從旁邊經過的員工，也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陸凡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傢伙一而再地當著自己的面挑撥兩人的關係，現在還故意讓這麼多同事聽見，實在有些過分了。
他正要開口，卻被江若晴伸手攔住。
江若晴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臂，隨後往前站了半步，擋在他身前。
她看著許嘉豪，神情反而平靜了下來。
「許嘉豪，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奔四的人了，還問這種幼稚的問題。」
「你不覺得搞笑嗎？」
許嘉豪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江若晴繼續說道。
「那我現在反過來問你。」
「假如我長得又矮又丑，又黑又窮，既沒有現在的工作，也沒有現在的收入。」
「你許嘉豪，還會像現在這樣，天天跟在我後面，說什麼喜歡我，想跟我結婚嗎？」
「別說是你了，換成其他男人，又有幾個願意多看我一眼？」
許嘉豪張了張嘴。
江若晴卻沒有給他接話的機會。
「誰都喜歡優秀的人，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非要假設我什麼都沒有，再拿這個假設來質疑我們的感情，不覺得可笑嗎？」
說到這裡，她看著許嘉豪，語氣認真了幾分。
「我倒是有句話，想送給你。」
「你要真想追到自己心儀的女孩子，應該做的，是努力提升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而不是到處詆毀、貶低別人，問一些讓人覺得愚蠢的問題。」
說完，江若晴沒有再理會他，直接挽住陸凡的手臂，朝大廳外走去。
只留下了一臉懵逼的許嘉豪，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