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
在金理忠的帶領下,魏仲來到了市紀委監委的留置區域。
值班人員打開房門。
魏仲朝裡面看了一眼,隨後轉頭對金理忠說道。
「你先出去。」
「把這裡的監控和錄音設備也關了。」
「我要單獨跟陸凡說幾句話。」
「好的,魏市長。」
金理忠沒有多問。
他轉身走了出去,又向值班人員交代了幾句。
很快。
房間裡的監控和錄音設備便被關閉。
此時。
陸凡原本正坐在床邊休息。
聽見開門的聲音,他下意識抬起頭。
當他看清楚走進來的人以後,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他從床上站了起來。
「你是。。魏市長?」
魏仲看著陸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沒想到啊。」
「陸凡同志,你還認得我。」
陸凡聽完,冷笑了一聲。
「你可是天海市的市長。」
「整個天海市,有幾個人不認識你?」
魏仲對此並不在意。
他朝房間裡看了一圈,隨即笑著問道。
「怎麼樣?」
「陸凡同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
「這裡的條件還可以嗎?」
「住得習不習慣?」
「還需要給你添置點什麼東西?」
「儘管說。」
「只要是規定允許的,又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儘量為你安排。」
陸凡盯著魏仲,眼眸微眯。
「魏市長。」
「這裡現在沒有其他人,監控也被你關了。」
「咱們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
「不用再繞彎子。」
魏仲聽完,笑著點了點頭。
「好。」
「既然你這麼痛快,那我也就直說了。」
他走到房間裡的椅子前,緩緩坐了下來。
「陸凡。」
「我聽說,你馬上就要結婚了。」
「對吧?」
聽見這句話。
陸凡的臉色猛然一變。
他盯著魏仲看了幾秒鐘,隨後才沉聲開口。
「沒錯。」
「我的確準備結婚了。」
「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
「魏市長是從哪裡聽說這件事情的?」
魏仲依然笑著。
「自然是有人告訴我的。」
「至於這個人是誰,並不重要。」
「我今天過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魏仲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陸凡。」
「仕途這條路,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走。」
「這一路上,艱難險阻太多了。」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就拿我來說吧。」
「你別看我坐在市長這個位置上,在外面光鮮亮麗,看起來人模狗樣。」
「可實際上呢?」
「我每天要面對多少事情,要承擔多大的壓力,外人根本不知道。」
「現在的我,就連一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有時候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都是工作。」
「整夜整夜地失眠。」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壓力到底有多大。」
「所以啊。」
「陸凡。」
「我是真心勸你一句。」
「趁著現在還有機會,趕緊從這條路上全身而退。」
「你馬上就要結婚了。」
「以後好好過日子,結婚生子,照顧家庭。」
「那樣的生活,未必就比現在差。」
「又何必非要留在這個圈子裡,跟所有人斗個你死我活呢?」
陸凡眼眸微眯。
臉上的冷意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魏市長。」
「你今天專門跑到這裡,就是為了勸我退出?」
魏仲笑了笑。
「你可以這麼理解。」
陸凡盯著他。
「你這是在勸我,還是在威脅我?」
「如果我不願意呢?」
魏仲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這一次。」
「恐怕由不得你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上一次,還有省里的領導替你說話,為你撐腰。」
「所以,你最後只是受到了黨內嚴重警告和政務記大過處分。」
「可這一次不一樣。」
「你在處分影響期內再次犯錯。」
「就算是省里的領導,也不可能違背原則,再保你一回。」
「不過。」
「我還是那句話。」
「這對你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
「你現在年齡也不小了。」
「結婚、生子、好好生活,這些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至於仕途上的這些紛紛擾擾。」
「早點放下,對你沒有壞處。」
「這段時間。」
「你就留在這裡,好好想一想吧。」
話音落下。
魏仲伸手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另一邊。
離開市紀委以後,林夏坐進了車裡。
想到魏仲剛才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心裡的怒火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林正國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林夏沒有寒暄,直接說道。
「爸,陸凡又被紀委抓了。」
林正國愣了愣。
「什麼意思?」
「你不就是縣紀委一把手嗎?」
「這事你跟我打什麼電話。」
林夏更氣了。
「是被市紀委的抓了!」
林夏怒氣沖沖的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跟父親說了一遍。
說完以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爸,我希望你能出面干預一下,把陸凡從市紀委那邊撈出來。」
聽到這話,林正國的語氣頓時沉了下來。
「小夏,不是我不想幫你。」
「問題是,我上次已經力過他一次了。」
「你要知道,上次為了保他,我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這次如果再出手,就不合適了。」
「而且你也知道,爸爸剛當上省長,立足未穩,強敵環伺。」
「我不可能為了這麼個臭小子,冒著風險讓那些對手抓住把柄。」
「你說是不是?」
「我看啊,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被紀委抓住,就說明他本身不適合當官。」
「這一次,我勸你還是放手吧。」
林夏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
聽完父親這番話,她氣的是小臉通紅。
「爸,我現在保他,不是因為我跟他的關係有多好。」
「我是因為知道他是一個好官。」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群眾著想。」
「我真是不能接受這樣一個好官,為什麼處處被人針對,被人構陷?」
「我們的國家,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林正國的一聲嘆息。
「小夏,你……」
「這樣吧,你先回省城,我們當面聊,好不好?」
「爸爸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先不說了。」
「我先掛了啊。」
話音落下,電話便被掛斷了。
林夏看著手裡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心裡一陣心灰意冷。
「陸凡。。你我都盡力了。」
「但這個世界真是。。。糟透了!」
陸凡在留置室待了整整一個星期。
這天上午,留置室的門再次打開。
走進來的人是金理忠。
他將文件放在陸凡面前,沉聲開口。
「陸凡同志。」
「關於你的問題,市紀委監委已經完成了審查,並將處理意見報請市委研究。」
「經研究認定,你在受到黨內嚴重警告和政務記大過處分後,仍處於處分影響期內,卻再次組織人員傳播未經核實的蒼龍高架橋質量信息。」
「相關行為造成部分貨運車輛停運、項目物資運輸受阻,對龍灣經濟開發區建設秩序和社會輿論產生了惡劣影響。」
「市委對你前次受處分的情況,以及此次問題的性質、情節和影響進行了綜合研究。」
「按照市委研究意見,決定給予你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
陸凡怔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向那份文件。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開除黨籍。
開除公職。
他伸手拿起處分決定書,翻了一頁,又翻了回來,像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你是說,我被雙開了?」
金理忠鄭重點了點頭。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