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死後第三個月,朱元璋坐在宮中批閱奏章,手裡的硃筆停在半空。
太監跪在下首,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錦衣衛來報,藍玉前日在宮外聚眾飲酒,酒後縱容手下毆打百姓。」
朱元璋沒抬頭,硃筆在紙上落下重重一筆。
「還有呢。」
「藍玉手下私藏甲冑三百副,藏在城外莊子裡。」
硃筆停住,朱元璋抬起眼。
「三百副。」
太監把頭壓得更低。
「錦衣衛已經去查了,應該很快有消息。」
朱元璋把奏章推到一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
「傳旨,讓錦衣衛盯緊藍玉,他去哪兒,見了誰,都要記下來。」
太監叩首退下,殿門關上的聲音很沉。
朱元璋把茶盞擱回桌上,指腹擦過杯沿。
標兒沒了,允炆還小,那些武將一個個桀驁得很,尤其是藍玉。
這人打仗是把好手,可太狂了。
朱元璋閉了閉眼,腦子裡閃過朱標的臉。
標兒當太子的時候,那些武將還收斂些,如今標兒不在了,他們怕是要翻天。
不能留。
朱元璋睜開眼,抄起硃筆,在空白奏章上寫下兩個字。
藍玉。
三日後,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跪在殿外,手裡捧著厚厚一摞卷宗。
「陛下,藍玉案已經查實。」
朱元璋接過卷宗,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
「這些都是跟藍玉有牽連的?」
「是。」
朱元璋往下翻,翻到第三頁時,手指停住。
「這麼多。」
蔣瓛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石磚。
「藍玉結黨營私,手下門客幾百人,朝中官員也有不少跟他走得近的。」
朱元璋把卷宗合上,砸在桌上。
「全抓了。」
蔣瓛抬起頭。
「陛下,這些人里,有些只是跟藍玉見過幾面,算不上同黨。」
「見過幾面就算了?」
朱元璋盯著他。
「咱跟你說,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藍玉要造反,他們就是幫凶。」
蔣瓛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朱元璋拿起卷宗,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硃筆,在每個名字後面都打了個叉。
「按這個名單抓人,三日內全部拿下。」
蔣瓛接過卷宗,退出大殿。
門外的錦衣衛已經等了一夜,聽見命令,立刻翻身上馬,朝城中各處奔去。
藍玉府邸被圍得水泄不通,錦衣衛踹開大門,衝進院子。
藍玉正在院裡練刀,聽見動靜,轉過身。
「你們幹什麼?」
領頭的錦衣衛掏出聖旨。
「涼國公藍玉,陛下有旨,你涉嫌謀反,即刻下獄。」
藍玉把刀扔在地上,冷笑一聲。
「謀反?咱打了一輩子仗,什麼時候謀反了?」
「陛下說你謀反,你就是謀反。」
錦衣衛上前,鐵鏈套上藍玉的脖子。
藍玉掙了一下,被幾個人按住,鐵鏈勒進肉里。
「你們敢對我動手?咱是陛下親封的涼國公!」
「陛下讓我們來抓你,你還是國公嗎?」
藍玉被拖出府邸,扔進囚車。
街上的百姓圍過來,指指點點。
「這不是藍玉嗎?怎麼被抓了?」
「聽說謀反。」
「謀反?他不是陛下的老部下嗎?」
囚車一路往刑部大牢走,沿途經過的官員紛紛避開,沒人敢上前說情。
朱元璋站在宮牆上,看著囚車遠去,手指扣著城牆磚。
標兒,父皇替你掃平障礙,允炆以後當皇帝,不會有人敢欺負他。
藍玉案爆發後,整個金陵城籠罩在血腥氣里。
錦衣衛按著名單抓人,一車一車往刑部大牢送。
牢里關滿了,就臨時搭牢房,牢房不夠,就直接押到刑場。
秦淮河邊,刑場上跪了一排又一排的人。
監斬官念完罪名,劊子手舉起鬼頭刀。
刀落下,血濺了三尺遠。
河水被染紅,漂著屍體,沿岸的百姓不敢出門,窗戶都關得緊緊的。
蘇念盯著直播間裡的畫面,手指攥著紙巾。
「藍玉案,前後殺了一萬五千多人。」
她的聲音發抖。
「朱元璋這次是真瘋了,不光殺藍玉,連藍玉的家人、門客、手下,甚至只是見過藍玉幾面的人,全都殺了。」
彈幕炸開。
「一萬五千人?這是屠殺!」
「朱元璋為了給孫子鋪路,把開國功臣殺得乾乾淨淨。」
「太子死了,他就徹底黑化了。」
「老祖當年勸過他,他不聽。」
蘇念抹了把眼淚。
「我哥說,朱元璋那時候已經不是人了,是一台為了皇權延續瘋狂運轉的殺戮機器。」
畫面切回劇場。
山中小院裡,蘇長青站在院門口,望著金陵方向。
天空上聚集著濃重的怨氣,黑壓壓的,像要壓下來。
他眉頭緊鎖,手指捏了個訣,感受到地球意志的劇烈波動。
「殺戮太重了。」
身後的暗探跪在地上。
「樓主,金陵城已經殺瘋了,錦衣衛到處抓人,藍玉一黨的人,全都被押上刑場。」
蘇長青沒有回頭。
「朱元璋這次是鐵了心要清洗朝堂。」
「樓主,藍玉手下有個旁系血脈,是個剛滿月的嬰兒,錦衣衛也要殺。」
蘇長青轉過身。
「在哪兒?」
「城南刑場。」
蘇長青拿起桌上的劍。
「紅衣呢?」
「紅衣樓主已經帶人去了。」
蘇長青把劍掛在腰間,往院外走。
「走。」
城南刑場,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地上躺著一排屍體,劊子手站在旁邊,刀上還滴著血。
一名婦人跪在地上,懷裡抱著嬰兒,嬰兒哭得撕心裂肺。
監斬官念完罪名,揮了揮手。
「行刑。」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朝婦人走去。
婦人把嬰兒抱得更緊,閉上眼。
刀落下的瞬間,一道劍氣從天外飛來,直接擊碎了鬼頭刀。
劊子手愣住,刀柄還握在手裡,刀身已經碎成幾截。
蘇紅衣帶著血衣樓的人從天而降,落在婦人面前。
她冷冷地扔下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血字。
「樓主有令,這孩子他保了,誰敢動,血衣樓滅他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