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慌!」
李同的話宛如以及強心劑。
「這一百胡人都被暴雪困在這,他們的大部隊肯定還沒抵達縣城。」
眾人沒有廢話,立刻按照李同的意思,開始打掃戰場。
除了被燒壞的物資,能穿的衣服,胡人所用的彎刀,沒有被火焰波及的輕弓和箭矢。
能用的東西,都被收集了起來。
「胡人都是拿這玩意當口糧?」
趙毅將一個掛在馬背上的牛膀胱摘了下來,打開一看,裡邊全是風乾的肉。
「他們除了肉,沒別的吃,本身就打算來打草谷的,一路劫掠,帶這些足夠了。」李同解釋道。
在糧草上,他們獲得極少,裝備也大部分被燒毀。
但留下的戰馬,卻讓眾人非常興奮。
一百多胡人,卻帶了三百多匹戰馬。
這也是胡人的習慣,帶人數兩倍甚至更多的戰馬。
可以在急行軍的時候換乘,來做到馬不停蹄。
而且多出的戰馬,可以運送物資,甚至在極端的時候,可以成為應急口糧。
有了戰馬,獲得的物資有了最強運力。
眾人很快將所有的東西收拾好。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狂喜,單單這三百多匹戰馬,戰時在黑市,足夠他們發一筆大財了。
「這幾個胡人,怎麼辦?」趙毅牽著一匹戰馬,指著那幾個跪在雪地上胡人,問李同。
幾個胡人身上基本沒穿什麼衣物,懂得皮膚赤紅,瑟瑟發抖。
虎子持刀,站在胡人的面前,俯視姿態的眸子中,閃爍這一種強烈的殺意。
當年,他爹就是因為胡人劫掠,才被餓死的。
爹不死,娘也不會走,他的童年就不會過得那麼悲慘。
他對胡人的仇恨,不是一般的強烈。
要不是李同沒下命令,他早就讓這幾胡人歸西了。
「宰了!」
李同甚至沒多看那幾個胡人一眼,沒什麼好憐憫的。
角色對調,對方也不會手軟。
這幾個胡人放了,回去拿起武器又是兵,指不定什麼時候,他們的刀或者射出的箭矢,就會落在這些兄弟的身上。
對待兇惡的異族,沒什麼好仁慈的。
虎子等待著兩個字太久了。
上去手起刀落。
地上多了幾顆人頭。
這小子殺人是越來越熟練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虎子,你小子天生就是上戰場的料!」趙毅忍不住誇讚道。
要是太平盛世,虎子這種人指定是個禍害。
但天下,已經給他搭建好了一個巨大的舞台。
眾人開始返程了。
天色已經開始發亮。
烽燧隧頂。
魏舒穿著厚厚的衣服,哪怕寒風呼嘯,她也佇立不動。
只是朝著北邊觀望。
已經一晚上沒合眼了。
只希望能在那茫茫的白雪之中,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
「舒姐,別太擔心,你要相信李大哥!」蘇柔爬了上來。
擔憂地站在魏舒的身側。
「他們早該回來了,肯定遇到了什麼意外。」魏舒的眼眶紅紅的。
腦海中各種不好的猜測,在瘋狂地浮現。
根本克制不住。
若是……若是李大哥出了什麼意外,她也不活了。
「李大哥還有趙毅那麼多人跟著呢,出不了什麼意外。」
蘇柔雖然嘴上安慰著魏舒,但她自己的心裡,也擔心得緊。
天已經涼了,李大哥還沒回來。
再怎麼巡邏,也該回來了。
不會是真的碰見了胡人吧。
突然,蘇柔眼睛一亮,指著北邊激動地喊道:「是李大哥!」
只見北邊的雪地之中,出現了幾個攢動的黑影。
魏舒的身體前傾,雙手撐在隧頂的垛口上,瞳孔顫動著,緊盯著那幾個黑點。
但很快,黑點越來越多。
她們看清楚了,是馬,好多馬!
「不是李大哥,是胡人!」
兩個女人花容失色。
這一刻,那個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仿佛塵埃落定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魏舒臉色煞白,狡腳下一個踉蹌。
幸有蘇柔將其扶住。
「我要給李大哥報仇!」蘇柔忍著淚水,咬牙切齒道:「跟這些畜生拼了。」
魏舒深吸了一口氣,眼中帶著赴死之意,強撐著站了起來,「去把弓箭帶上來吧,這地不錯,今天我就死在這了。」
「好!」
蘇柔立刻爬下隧頂,將李同留下的弓箭和箭矢全搬上了隧頂。
那把被淘汰的雙反曲弓被魏舒握在手中。
上邊的刀痕,都是李同親手留下的。
魏舒熱淚盈眶,指尖顫抖地撫摸著雙反曲弓。
「李大哥……」
聲音顫抖,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弓身上。
抓起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磅數不低的雙反曲弓,此刻被魏舒拉到了滿月狀。
蘇柔跟著魏舒的動作。
兩個女人,已經下定決心,要在這留下最後的絕唱。
黑點越來越近了。
密密麻麻的,看起來有四五百人。
魏舒已經瞄準了最前方那個身影,只要鬆手,這個人必定會死在她的箭下。
但隨著越來越近,那個身影越來越清晰。
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嗎?
「李大哥,是李大哥,哈哈哈!」蘇柔趕緊卸力,激動得手舞足蹈。
魏舒也放下了弓箭,精神緊繃到瞬間的鬆懈,讓她不住地喘著粗氣。
蘇柔已經激動地爬下了隧頂。
魏舒還站在原地,只是徹底控制不住淚水,瘋狂地哽咽著。
李同等人,很快帶著戰馬,回到了烽燧之中。
蘇柔全然不顧別人的目光,一個勁地撲進了李同的懷中,拼命使上的力道,讓李同有些呼吸困難。
「李大哥你嚇死我們了,我們還以為是胡人,你們已經……」蘇柔趕緊住口,「我是肯定不相信的,畢竟李大哥那麼厲害,小小胡人怎麼可能傷得了你。」
相比於蘇柔這個小姑娘的雀躍,魏舒卻表現得異常平靜。
她只是來到了李同的面前,臉上淚痕未乾,露出牽強的笑容。
「回來就好!」
李同將魏舒攬入懷中,帶著一絲歉意,輕聲道:「讓你擔心了。」
剎那間,情緒就像是決堤的洪水,頃刻間擊垮了魏舒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只是緊緊地抓著李同的衣服,將頭埋入李同的胸膛上。
不顧一切地哭泣著。
淚水剎那間就浸濕了李同的衣服。
李同緩緩地將魏舒推開了一些,勾著這個女人的下巴。
柔聲道:「日子才剛好,我怎麼捨得死。」
魏舒猛的親上了李同的嘴唇。
眾人被這一幕震驚。
趙毅抬手擋住了旁邊虎子的眼睛,虎子又立刻將他的手給推開。
這一吻,良久。
魏舒才鬆開,然後滿目柔情道:「我不許你再說這個字。」
「好!」
李同轉身對看戲的眾人呼喝道:「愣著幹什麼?卸貨,準備動身!」
「是!」眾人這才動了起來。
「你們還要走?去哪?」魏舒緊張地抓著李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