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兵舉起一塊十幾斤的石頭。
惡狠狠地朝著攻城梯上攀爬的胡人砸去。
十幾斤的重量，加上重力的慣性，砸在胡人的腦門上。
胡人的腦袋就像西瓜一般綻放開來。
失去生機的身體，重重砸在另一個活人的身上，連帶著一起墜落在地面上。
「老子乾死你們！」
眼瞅著後面的胡人繼續往上攀爬，這個新兵又扛起了一塊巨大的木頭。
狠狠地砸了下去。
每一處城垛，都在上演這般的慘烈。
一個新兵剛舉起手中的石頭，卻被射來的箭矢穿透了胸膛。
內臟破裂，鮮血從口中噴吐而出。
但他依然強忍著最後一口氣，將手中的石頭狠狠地砸在一個胡人的身上。
然後身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很快失去了生機。
雙方的傷亡在不斷地加劇。
城下的胡人也在舉著盾牌，弓箭手躲在盾牌後，朝著牆上放著冷箭。
但總有倒霉蛋，被城上射來的箭矢擊中。
城牆內側。
一片民房之中。
不斷有重劍的兄弟被拉了進來，作為郎中的楊清芸，在受傷的兄弟中來回奔走。
她的衣服上，雙手上，甚至是臉上都已經沾滿了鮮血。
可是她根本就忙不過來，因為還有源源不斷的傷者被抬進來。
城牆內側的馬道上。
趙毅帶著那十個兄弟，背靠著城牆，他滿眼焦急。
那十個兄弟身上，每個人都帶著八個陶罐子。
八個陶罐子的重量差不多在五六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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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已經開始打了，城牆上的兄弟正在拋頭顱灑熱血。
他們卻只能躲在這裡，等待李同的命令。
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急切。
「毅哥！要不你去看看，問問大哥，我們什麼時候上。」小六子忍不住提議。
「上面打成那樣子，大哥都忙不過來，我們去給他添堵嗎？好好等著吧。」
趙毅的心裡也急，但是他知道李同的行事習慣。
等該他們上的時候，李同自然會派人來找他們。
…………
西城牆。
劉宏看著南城牆的火光沖天，以及清晰的喊殺聲。
和兄弟們氣定神閒地坐在城牆上。
「好熱鬧啊！」劉宏的心中五味雜陳。
「將軍！胡人沒有選擇四面攻城，只攻南門，就憑那點新兵，能守住嗎？」
「刀劍無眼，萬一姓李的運氣差，不小心中了一箭，嘖嘖嘖！」
「他要是死了，這城就守不住了。」
周圍的人都在討論著。
「他死了好啊！死了就換我們去守。」劉宏的眼中帶著一絲狠厲的寒芒。
「將軍，姓李的算準了胡人會攻南門，按照常理他肯定會讓我們去守才對。」
「對啊！現在死的可都是他的人，要換做是我們，他肯定不心疼。」
「哪有什麼算準呢，肯定是算錯了，才會這樣。」
…………
這種人什麼說法都有。
但心知肚明的劉宏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姓李的就是算準了。
可還是身先士卒去守南門。
拋開其他不談，李同此舉，值得讓他敬佩。
但這一絲敬佩很快被劉宏搖了搖頭，甩出了腦海。
該死，我怎麼開始認同一個罪卒？
過往煙雲罷了，北川城大抵是守不住的。
如果非要選一個葬身之所，北川確實是個風水寶地。
老子就死在這兒吧。
「派幾個兄弟去盯著！南門要是守不住了，就換我們去守。」
得到劉宏的命令。
三個兄弟頓時朝著南門跑去。
四面城牆都是連通的，他們可以站在遠處觀望。
那邊的廝殺與他們不相干。
…………
「胡人上城牆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嘶吼。
一個胡人登上了城牆，另一個胡人已經從攻城梯上冒頭。
三個新兵正在圍攻那個登城的胡人。
一擁而上，但是戰力差距太大。
交手的瞬間，便有兩個新兵被胡人抹了脖子。
「哥！」剩下的新兵瞠目欲裂，他憤怒地嘶吼著，死去的其中一位是他的親哥哥。
他宛如瘋魔一般，以搏命的方式，沖向那個胡人。
胡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蔑，這個漢人連刀都舉不明白，也配當他的對手？
面對新兵砍來的刀刃，他一個側身躲開，同時甩出手中的彎刀，橫切向新兵的脖頸。
結局似乎已經註定了。
後方又爬上來兩個胡人。
只要他們牢牢占住這個垛口，會有越來越多的胡人爬上城牆。
然後就是漢人的戰線崩潰。
城破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胡人還在想著自己的先登之功，千鈞一髮之際。
一把橫刀及時出現，擋住了那把彎刀的刀刃。
鏘的一聲。
彎刀被震開，瞠目欲裂的新兵。不顧一切地舉刀往著胡人的身上劈砍。
胡人被震開時腳步未穩，面對劈來的刀刃，避無可避。
刀刃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噴濺而出。
失去理智的新兵全然沒有停下的意思。
手中的彎刀，瘋狂地劈砍在胡人的身體上。
直到胡人氣絕，還未停手。
及時趕來的李同沒有理會新兵的瘋狂，朝著兩個登上城牆的胡人迎了上去。
兩個胡人佇立左右，同時舉刀朝著李同橫劈而來。
李同一個俯身，躲開刀刃的同時，一個橫斬。
鋒利的橫刀刀刃，宛如切豆腐一般切開了兩個胡人的腹部。
鮮血裹著腸子，從刀口中流了出來。
兩個胡人難以置信的捂著自己的刀口。
李同已經箭步上前，順勢又是一個橫斬。
兩顆人頭齊齊拋飛而起。
在兩個活人的屍體還沒倒下時，他已經衝到了垛口前。
一個胡人已經冒頭，用手中的彎刀，朝著李同揮舞。
橫刀輕輕上挑，一隻斷臂頓時落在了垛口上
那個胡人慘叫著，驚恐地看著自己正在噴涌著鮮血的斷口。
又是一個突刺，橫刀，瞬間貫穿了胡人的頭顱，慘叫聲戛然而止。
屍體宛如斷了線的風箏，掉落下去。
李同將手中的橫刀換成了弓箭，閉著眼睛就朝著路口下的攻城梯上，連射了三箭。
第一箭換來了一聲慘叫，但是後面兩箭，只聽到了兩聲悶響。
不用看，一定是射在了胡人的盾牌。
李同沒有絲毫的停頓，舉起一塊大石頭，狠狠的砸了下去。
慘叫聲如約而至。
「滾木雷石不要停，不許再讓胡人爬上！」
「是！」
李同命令之後，立刻有兄弟上前，接替了李同的位置。
那個死去哥哥的新兵壓在胡人的屍體上，放聲哭泣。
胡人的屍體已經被他砍得不成樣子。
李同走過去，將手輕輕地搭在新兵的肩膀上。
「起來！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新兵站了起來，可抹乾淨臉上的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後，面露堅定。
衝過去搬起一塊石頭，重新加入了守城的行列。
距離李同最近的一條馬道上。
作為預備隊的幾百個兄弟，正背靠著城牆，等待李同的命令。
李同終於來了，他渾身浴血的樣子，嚇了眾人一跳。
「來二十個不怕死的！」
「我！」
「我也來，老子怕個球。」
……
不斷有人舉手。
但李同只挑了二十幾個身材健碩的。
由他親自帶領，作為撲火隊。
一旦有胡人登上城牆，他們就會第一時間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