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他幹什麼?」
虎子打量著葉辭。
「是夫人讓我過來,給他送吃的。」葉辭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籃子。
「把它交給我吧!」
「哦好!」葉辭乖乖地將籃子遞給了虎子。
虎子拿到籃子之後,拿起裡面的東西,就開始狼吞虎咽。
「唉,你幹什麼,這是夫人給虎子的。」葉辭急了。
虎子不管不顧,依舊狼吞虎咽,很快就把籃子裡面的東西吃完了。
「夫人會罵我的。」葉辭緊張地握著小手。
「不會!以後拿給虎子的東西都交給我。」
「不行,你搶人東西吃,壞人!」葉辭生氣地跺了跺腳,然後逃似地離開了城牆。
看著葉辭的背影,虎子笑出了聲。
他抹了抹嘴,然後跟著新兵們繼續訓練。
葉辭一路小跑著回到了魏舒的面前。
她哭泣著,不斷抹著眼淚。
「怎麼啦?小辭!誰欺負你了?」魏舒關切地上前詢問著。
「北門有個將軍,他把虎子的東西吃了,他壞!」葉辭哽咽著解釋。
「誰這麼大膽子,敢吃虎子的東西?」蘇柔有些生氣。
「小辭,你別激動,告訴我他叫什麼,我找他算帳去。」魏舒依然柔聲細語。
「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名字。」
「沒事,不就是一頓飯嗎?讓他吃,我再做一份,你再給虎子送去。」
「不行,那個將軍說以後送給虎子的東西,都拿給他吃。」葉辭趕緊搖了搖頭。
魏舒和蘇柔面面相覷。
從葉辭的話中,她們嘗出味來了。
北門的將軍不就是虎子嗎?
沒有誰比虎子大了。
該不會是這小姑娘上去沒問人家名字,直接被虎子拿走吃了。
還以為自己受欺負了呢。
不過是一頓飯,兩個女人也沒太在意。
「沒事的,小辭!咱們先幹活,等著姐姐去給你撐腰!」
葉辭乖巧的點了點頭。
…………
北川城內的人各司其職,幹得如火如荼,如果不是城外的胡人,他們都算過上了正常的生活。
四面城牆都不讓普通人靠近。
他們也不知道城外的胡人怎麼樣了。
南面的城牆上。
李同看著外面正在不斷延伸而來的木質建築。
第一次能偷襲得手,是因為胡人放鬆警惕。
現在不管白天黑夜都有大量的斥候在周圍巡邏。
根本不給他偷襲第二次的機會。
如果風險超過了收益,那就沒必要以身犯險。
所以在胡人建造這些東西的時候,他帶著那些士卒,該吃飯吃飯,該訓練訓練。
無聊的時候對著胡人練習箭術。
一晃就度過了三天。
胡人建造的牆體終於延伸到了城牆下。
整個胡人營寨開始躁動。
但胡人並沒有立刻開始進攻。
而是沉寂了一天,城上的人眼睜睜地看著後方一座小山包被胡人徹底挖空。
他們在挖土。
目的還是要填平南城牆。
又過了一晚,第二天剛拂曉,熟悉的號角聲再次傳來。
胡人行動了。
首先是密集的櫓陣。
櫓,是巨大的盾牌,一人手持,便可將全身遮擋。
上千胡人以密集的陣型穩步推到了南城牆下。
他們將木牆的出口全部擋死,不給城牆上的弓箭手任何的縫隙。
然後是騎兵出動了。
他們在木牆之中奔馳,帶著準備好的土方。
出口就是南城牆下,他們只需要直接拋灑,然後轉身回去,周而復始。
南城牆下,塵土飛揚。
李同站在城垛後方,眼瞅著胡人幹得如火如荼。
其他兄弟都有些按捺不住,紛紛看著李同。
人家都開始干成這樣了,將軍怎麼還不下命令。
「把滾木全丟出去!一點不留!」
「是!」
終於得到了命令,城牆上的兄弟們,抓起一個個滾木,朝著下方的櫓陣狠狠丟去。
哪怕這些櫓巨大無比,可手持它們的依然是血肉之軀。
沉重的滾木不斷地落下,狠狠的砸在櫓上!
有的胡人直接被滾木和櫓,死死壓在了地上。
有的活人直接被恐怖的衝擊力,震得口吐鮮血。
一旦有胡人倒下,陣型出現缺口,那十幾個神射手就會趁機,收割那些毫無防備的騎兵。
胡人的傷亡開始出現了。
就在這時。
胡人的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護下,開始推到了射程範圍之內。
五十步是直射的距離,他們也不想傷到自己人。
「盾牌手結陣!」隨著李同大呼一聲。
盾牌手紛紛上前,結出了一個密集的陣型。
這次速度很快,沒有辜負這幾日的訓練。
胡人從城下射來了一大波箭矢。
但都被盾牌擋了下來。
唯一的作用就是制止了守軍拋投滾木,對城下的胡人造成殺傷。
但箭矢很快就停了。
「怎麼停了?」李同身邊的一個新兵有些詫異。
「他們的箭矢又不是無限量供應,遲早有用完的時候。」李同早就料到了這一刻。
從進攻燕關到現在,胡人的箭矢一直在消耗。
尤其是在北川被他偷襲那一波。
胡人的箭矢存量,被他一鍋端了。
打凌州城又消耗了一大波,後面北上北川,又消耗了一大波。
手裡的箭矢肯定不多了,他們只能省著點用。
「可是將軍,我聽說胡人都是能造的。」
「他們當然會造箭矢,可是他們現在就一萬多人了。
櫓陣要人吧?
弓箭手要人吧?
盾牌手要人吧?
挖土要人吧?
運送土方的騎兵要人吧?
後勤要人吧?
再分人去造箭矢,他們想填平南城牆,最少的半個月。」
李同的話讓周圍的士卒心裡一陣輕鬆,紛紛笑了出來。
「他們沒有半個月的時間了,五日之內,再不攻破北川城,急的就是他們了。」
……
城外的胡人弓箭手見城上的守軍沒有了動靜,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們的箭矢確實不多了,而且以低打高,能給守軍造成的傷亡不多,最主要的目的是威懾。
掩護自己人運送土方。
城上的守軍果然沒了動作,好像是奏效了。
土牆內的騎兵,來來回回,幾個時辰就堆起了一米高的斜坡。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三天時間,就可以徹底填平了。
但這是理想化的狀態,除非城上的守軍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填平南城牆。
他們見識過漢人的陰謀詭計,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漢人肯定會有動作的。
果不其然。
王林帶著上百個兄弟,貓著腰,從他駐守的城牆悄悄地摸了過來。
兄弟們的手中都拿著上次沒有消耗完的松脂錘。
很快來到了李同的面前。
「大哥!東西帶來了!」
李同看了一眼,松脂錘的數量剩下兩三百個。
第一次偷襲他們下了狠手,就剩這麼多,要不是胡人的斥候太多,他還真想派王林出去,多找一些原料回來。
這玩意兒是真的好用。
「動手吧!給這些胡人一個驚喜。」
「是!」王林立刻朝著兄弟們說道,「散開,散開,每個人間隔五米,第一個丟到下面,剩下的給我狠狠地往他們的木牆上拋。」
「是!」
上百個兄弟轟然應答。
借著盾牌手的掩護,城外的胡人根本就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上百個兄弟每人間隔五米,拉開了。
「等我命令,點火之後,盾牌手給他們讓路。」李同竭力的呼喊。
命令一層一層地傳了下去。
「是!」眾人再次應答。
鏗鏘有力的聲音,讓城下的胡人心中泛起了嘀咕。
這些漢人又在耍什麼陰謀詭計?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點火!」
上百個兄弟拿起一個松脂錘,用火摺子點燃之後,同時面前的盾牌手讓開了一條道。
他們走到了垛口前,齊齊往城腳下一丟。
松脂錘穩穩地落在了胡人的櫓上。
松脂,白樺樹皮,還有松明,都是油脂豐富及其易燃。
被火點燃之後,落在櫓上,化開了,不僅點燃了櫓,蔓延的火勢爬到了胡人的身上。
慘絕人寰的慘叫聲開始響徹。
「目標,正前方木牆,給老子丟!」
「是!」
上百人再次點燃了松脂錘。
然後奮力朝著近在咫尺的木牆丟去。
上百個松之錘拋飛而去,其中大部分都命中了木牆。
胡人好不容易打造起來的木牆,再次被點燃了。
不明所以的胡人騎兵,在狹窄的通道內引起了一陣騷亂。
甚至有倒霉蛋,被大火覆蓋。
戰馬和人的哀嚎聲,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