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做任何事情,都會出於某種目的。
哪怕是傻子在路邊玩泥巴,也是為了快樂。
游亭前腳說不願意為廣宗犧牲太多,後腳就要帶人去偷襲其他城池。
這種行為看似矛盾,暴露了他的真實目的。
薛羽開始懷疑自己了。
拼了命地阻止李同得到凌州,可凌州終究要落在外人的手裡。
「我累了,你退下吧!」
「是!大人!」
主簿退下後,現場就只剩下了薛羽一人。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仰著頭,目光空洞地看著屋頂橫樑。
如果非要給凌州選一個主人,他希望這人,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不說愛民如子吧!
但至少要把百姓當人看。
很顯然,許州那位刺史不是這種人。
李同,是麼?
薛羽想不到答案,只能起身宛如行屍走肉般,回到家中。
「官人!」
「爹!」
剛進宅子,妻子和女兒就迎了上來。
兩個女人神色慌張。
「是不是要打仗了?」薛盼秋緊張地問道。
「沒有你們婦人的事,煩著呢!」薛羽緊擰著眉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妻女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薛羽回到自己的臥室,到頭就睡下了。
他真覺得自己頭疼欲裂,哪怕是熟睡之中,這種頭痛感都極其清晰。
夜深了。
宅子裡安靜了下來。
和整座城一樣,雖然外敵來犯,但是該睡覺還是得睡覺。
黑暗中,一個身影如鬼魅一般,爬上了廣宗城的城牆。
然後繼續潛行,抓了個舌頭逼問之後,李同很快找到了薛羽的宅子。
挺豪華,但算不上奢靡,在整個凌州縣令的府邸排名中,這座宅子,肯定排在末尾。
李同依然如鬼魅一般,潛入宅子之中。
找不到薛羽的臥室就抓舌頭問。
薛羽的臥室中。
他還在床上酣睡,全然沒有發現李同已經站在他的床前,面帶笑意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
一陣敲門聲傳來。
「爹!睡下了沒有?您晚飯都沒吃,我給您送點蓮子羹。」
是薛盼秋的聲音。
薛盼秋端著托盤,再次敲了敲門。
裡邊還是沒有回應。
她不敢再敲了。
爹爹向來睡得死。
萬一爹有起床氣,把他吵醒了,自己可有好果子吃。
可就在她退縮要走時,屋子的門吱一聲兀自打開了。
她誒了一聲。
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伸頭縮腦地,不斷張望。
裡邊沒有燈火,一切都是朦朧的。
還沒等她開口喊爹,她身後的門就突然關上了。
砰的一聲。
她本能地想尖叫。
卻有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雙手也被對方的另一隻手控制住。
她想掙扎,但身體上傳來的劇痛,讓她趕緊放棄了這個激進的做法。
房間裡很安靜。
薛羽依然睡得很死,這麼大動靜都沒吵醒這個人,他的身上多少有點特質。
黑暗之中,薛盼秋瞪大著雙眼,眸子裡儘是恐懼。
急促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不錯!很乖!」李同將頭貼在薛盼秋的耳邊。
他的聲音很輕。
薛盼秋很想回應,可自己一開口,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別怕!只要你聽話,我今天不殺人。」
薛盼秋慌忙點頭,表示自己可以聽話。
「你別吵醒你爹哦!到時候又得多一條人命,多不好啊!」
薛盼秋再次點了點頭。
李同這才鬆開了捂著薛盼秋嘴的手。
薛盼秋剛想喘口氣,嘴裡就被塞上了一大塊破布。
又不能說話了。
還沒完。
李同拿來繩子,將薛盼秋牢牢捆住。
整個過程,薛盼秋是即恐懼又配合。
李同感受著懷中軀體的柔軟和散發的清香,就如同色狼一樣故意深吸了一口氣。
「我,是這天下第一採花大盜,你說我要是你在父親的面前,把你……」
此言一出,薛盼秋眼中的恐懼,更濃了。
帶著濃濃的哀求,她不斷朝著李同搖頭。
李同在黑暗中勾起了薛盼秋的下巴。
不斷地打量著這個女人的五官。
朦朧,但這個女人絕對長得好看。
放下薛盼秋。
李同來到了薛羽的面前。
自己的女兒都被人捆綁抓起來了,他還睡得那麼香甜。
簡直了。
李同貼上去,用力地拍了拍薛羽的臉。
終於,薛羽醒了。
黑暗中猛然看到一個大漢的臉,他嚇得立刻坐了起來。
李同沒有接著刺激他,而是後退了一步,安撫道:「別激動,薛大人。」
「你……你是李同!」薛羽甚至願意相信自己是在做噩夢。
一個占絕對領導地位的叛軍主將,在兩軍陣前,瞧瞧摸進了他的臥室,站在他的面前。
貼心地叫醒服務。
這不比噩夢還恐怖。
確認自己不是因為壓力巨大做的噩夢後,薛羽依然不可置信地看著李同。
心裡不斷怒罵。
瘋子,絕對是瘋子。
這個世上怎麼會還有如此瘋子?
「薛大人,不會是嚇傻了吧?」李同緩緩開口。
平復了好一會,薛羽這才開口,「如果我現在喊一聲,就算我死了,你的所有盤算,也都會化為烏有。」
李同嘴角微微上揚,他讓開了一個身位。
讓薛羽看到了他身後的薛盼秋。
薛盼秋被堵著嘴,不斷朝著薛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秋兒!」薛羽臉上出現了濃濃的駭然。
自己的女兒居然被綁在這。
難道廣宗城已經淪陷了?
李同當真擁有某種妖力,帶著他的妖兵,摸進了城中。
悄無聲息地抓住了他的一家老小。
然後,站在他的床前?
不然如何解釋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你到底想幹什麼?」薛羽艱難地開口。
「就是想和薛大人在這促膝長談。」
「以這種方式?讓我這麼狼狽地跟你談?」薛羽不斷咽著口水。
「我不覺得薛大人狼狽,倒是覺得薛大人睡眠真好。」
「你想怎麼談?如果想讓我投降跟你同流合污,那就免談了。」
「薛大人骨頭硬,我很喜歡,我相信,人的立場是會改變的,只是還不到時候。」
李同說完,笑了笑,「放心,我不是來殺人的。」
「你就一個人來了?」薛羽試探性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