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顆人頭落地。
鮮血匯聚成小溪,在行刑台下流淌著。
濃郁的血腥味瘋狂地刺激著每個人的鼻腔。
失去頭顱的屍體,堆積成山。
李同的手下對李同充滿著崇敬。
這就是主公對他們的態度,他們是人,是兄弟,是袍澤。
任何對他們產生傷害的人,主公都會想盡辦法對其嚴懲。
忠誠,在這一刻,無比堅定。
而其他人,看向李同的目光只剩下恐懼。
這個人正如傳聞之中一樣,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連一個稚童都不會放過。
但李同根本不會在乎這些人的看法,有債必償,就是他的行事準則。
這世上沒有無辜的人。
是的,在絕對的利益和紐帶關係面前。
只有自己人和外人。
既然一開始就選擇要殺,那就殺得乾乾淨淨。
斬草除根。
很快,華服男人的至親旁系,全部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但是,還沒完,還有很多參與暴動的勢力。
他們以及家屬,都被拉上了行刑台。
哀求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但這根本不能激起李同的憐憫。
李同只是坐在華服男人的面前,視線的一角中,華服男人宛如死魚一般,攤軟在地上。
宛如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體。
這場行刑,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
上天仿佛也看不下去了,剎那之間烏雲密布,傾盆大雨頃刻而下,沖刷著猩紅的血跡。
最後一顆人頭落地,李同站起身,重新站在行刑台的邊緣。
俯視著那些被大雨拍打的官員。
目光最終鎖定在平順縣令的身上。
「你,是這個人的血親?」李同指著死魚般的華服男人。
平順縣令渾身一顫。
「下官確實是此人的堂兄。」平順縣令心中哀嚎不止。
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血親,對方怎麼可能有如此威望,總領了整場暴動。
「將軍!下官對此事一無所知,我是堅定地跟在您的身邊啊!」平順縣令滿嘴求饒。
他是真的怕了。
怕李同因為此事遷怒到他,遷怒到自己的家人。
「我相信你!」李同的語氣,無比冰冷。
平順縣令在大雨的拍打中,渾身都在顫抖。
他知道,這還不夠。
這不是李同想要的。
作為一個混跡官場的人精,他馬上就猜到了李同的目的。
「此事,是下官監察不利!下官引咎辭職,願做一名普通百姓,求將軍對我及家人網開一面。」
「准了!」李同威嚴一喝。
「謝將軍!謝將軍大恩大德!」平順縣令如釋重負。
至少,保住了一條性命。
平順縣令被人架了下去。
但李同依然站在行刑台的邊緣,俯視著剩下的官員。
這些人面面相覷。
氣氛依然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將軍,我也願意歸隱田園!」一個官員站了出來,跪伏在李同的面前。
「准了!」
「我也願意!」
「我也願意!」
…………
其他官員紛紛跟進。
剎那之間,十幾名官員都選擇了明哲保身。
從今天這場屠殺開始,他們就意識到了,自己已經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官老爺。
只是李同手中的階下囚。
李同之所以沒殺他們,只是為了接他們穩住這些城池的局勢。
但是,如果自己不明哲保身,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死在李同的屠刀之下。
現在捨棄一切,至少還能活命。
只是依然頭鐵的官員留了下來。
帶頭的正是徐錦華。
「你們呢?」李同目光如炬。
「下官,願以微末之身,為主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徐錦華宣誓效忠。
「願為主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剩下的三名官員,紛紛跟著齊呼。
「選擇,我給你們了,我不喜歡三姓家奴。」
「往後此生,下官只願侍奉主公,萬死不悔!」
三名官員鸚鵡學舌般:「萬死不悔!」
李同點了點頭。
「准了!」
「謝主公!」
離開沒多遠的官員震驚了,他們心中懊悔不已。
原來,還可以這麼選?
這天下,數萬萬百姓,能出幾個縣令啊?
現如今的身份地位,是他們努力了多久,才擁有的。
輕易放棄他們真的不甘心。
可剛剛,他們所有人都覺得,不放棄就要死了。
只是沒想到徐錦華帶著那三個人,選了一條他們從不敢想的路。
有人懊悔,自然有人淡然。
走了不一定是壞事,留下不一定是好事。
反正這天下的紛爭,以後就跟他們沒關心了。
只要自己吃飽,全家不餓,就足夠了。
……
這一戰。
李同殲滅了許州主力的大部,又借平順暴動,將不忠誠於自己的勢力剪除。
可謂是一箭雙鵰。
但孫強和那一百多個兄弟,死的是真的冤枉。
如果有的選,李同寧願讓孫強和兄弟們活下來。
因為他在心裡,早就規劃好了如何整治這些官員。
只是孫強和兄弟們的死,讓李同找到了一個更加直接的辦法。
他要讓這些兄弟的死,有價值。
「傳令,厚葬戰死的兄弟,為其家屬發放撫恤金,任何利好政策,優先考慮烈士家屬!」
「是!」
「主公英明!」
手底下的兄弟們,為李同這番話,燃起了洶洶希望。
自己在外拿命拼搏,哪怕戰死,家裡的人也會有主公安置。
主公能如此厚待他們,就絕對不可能薄待他們的家人。
李同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用一件件事,獲得了這些人的忠誠。
將所有人真正擰成了一股繩。
雖然帶出來的都是新兵。
但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蛻變了。
「命令!王林帶三百人收拾平順殘局,剩下的人,隨我去廣宗。」
「是!」
……
大業朝堂。
前去談判的使節,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大殿之中。
他跪伏在皇帝的面前。
「陛下,胡人願意和談了。
但需要我大業賠償胡人的軍費支出一百萬兩,糧食百萬石,黃金萬兩,絹布十萬匹。」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一片震動。
大業皇帝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這些蠻夷簡直是獅子大開口,這麼多東西,難道要朕掏空國庫?」
「陛下!拓跋浩說了,若是您不願意給,仗可以接著打。
他還說……說……」
「說什麼?你支支吾吾的幹什麼?」
「臣不敢說!」
「說,恕你無罪!」
「是!他說,再打半年,凌州的叛軍做大,到時候陛下失去的將是宗廟,他就要這些東西,已經很優惠了。」
皇帝心頭一震,攤軟地坐回龍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