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刀盾手也在結陣,穩步向前推進,果不其然,正如劉宏所料。
在對方的刀盾手衝上半山腰的時候,對方的箭矢停了。
劉宏的話得到了驗證,這讓手底下的兄弟們心中更加安定。
「都別急,再等等,把他們放近一點。」
劉宏在慶幸,如果不是準備了這麼多滾木雷石。
他們根本無法阻擋對方刀盾手的推進。
這就會導致一個極其致命的問題。
對方可以付出極小的傷亡,衝上山頂,和他們展開白刃戰。
這是劉宏萬萬不想看到的。
劉宏緊盯著對方的刀盾手,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雙方都已經可以看到對方臉上猙獰的表情。
只剩二十步的時候。
劉宏猛然大呼一聲。
「給老子狠狠地砸,所有的存貨都給老子砸下去。」
「是!」
手底下的兄弟轟然應答,然後紛紛舉起了滾木雷石。
朝著距離他們只有二十步遠的刀盾手宣洩而去。
剎那之間,海量的滾木雷石,撞擊在這些刀盾手的身上。
他們手中的盾牌可以擋住箭矢的攻擊,但根本擋不住,這些沉重的滾木雷石。
藉助山體的斜坡,助跑之後,滾木雷石擁有極其恐怖的慣性。
撞擊在他們的盾牌上,瞬間便掀倒了一大片人。
更加恐怖的是,滾木雷石仿佛無窮無盡,瘋狂地朝著他們的身上宣洩而來。
剎那之間,慘叫聲,求救聲,嘶吼聲不絕於耳。
「快跑!快跑,這玩意兒根本擋不住。」
「哥哥,我拉你起來,我拉你起來。」
「別管我,快走!快走。」
……
各種聲音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曲戰爭交響曲。
但劉宏聽在耳中卻無比的悅耳。
因為他的計劃奏效了,對方的刀盾陣被徹底撕裂開。
「弓箭手,給老子放箭!」
「是!弓箭手預備,三輪齊射,目標正前方!」
「放!」
基層軍官不斷地嘶吼著。
劉宏手底下的所有弓箭手在剎那之間全部彎弓搭箭。
然後鬆手,接著彎弓搭箭,再鬆手。
三輪齊射,剎那之間便落在了陣型混亂的刀盾手身上。
徹底變形的刀盾陣,在瘋狂的箭矢宣洩之下,對方死傷慘重。
只是一輪,對方便撤了。
丟下了數百具屍體,能跑的傷員也跟著跑了。
就這一次衝鋒,對方至少付出了上千人傷亡的代價。
許州人馬的正前方。
郭嵩駐馬而立,遙遙望著對面的山頭。
眼中全然沒有死傷上千人的憤怒,而是嘴角微微揚起,「倒是有趣,能在這兒碰到伏兵。」
因為從他得到的消息之中,凌州的叛軍最多不過上萬。
而且已經分兵駐守各個城池。
對方能夠動用的兵力,肯定不超過五千,甚至還要更低。
而這五千人馬還需要圍困廣宗城。
那麼,他們有什麼兵力來伏擊他們呢?
郭嵩第一反應是有另一股勢力摻和進來了。
但想想又不可能。
凌州城內的勢力基本上被李同掃蕩完了。
現在距離凌州最近的只有許州。
總不能這伙伏兵是他老家來的吧?
猜來猜去,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性,這些伏兵就是凌州的叛軍。
從對方的應對策略和戰力來看,對方肯定不是易與之輩。
拿精銳來伏擊他們,那他們怎麼圍困廣宗城呢?
如果只留下數千土雞瓦狗,那麼現在廣宗城的人就應該動手了。
先擊潰廣宗城外的敵軍,再來同他們會合,進行兩面夾擊。
叛軍必將一潰千里。
可這是他的理想化,他現在能得到的消息不多。
目前最要緊的是,先解決眼前的敵軍。
「來人!放火燒山,讓他們無處可躲。」
「是!」
郭嵩一聲令下,他的人立刻舉著火把,朝著那片山頭而去。
現在冰雪已經全部融化了,山上大多都是松柏,白樺樹。
地上還鋪著去年的乾草。
幾乎是一點就著。
只要把敵軍的立足之地毀了,這群敵軍也就不攻自破了。
失去這片山頭,跟他們打野戰,這群敵軍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這是郭嵩對自己絕對的信任。
山頭上。
劉宏看到舉著火把撲過來的敵軍,臉色瞬間一變。
「不好,他們要燒山!撤撤撤!趕緊往後撤。」
劉宏沒有絲毫的猶豫,在這個時代,面對山火,人力是不可能撲滅的。
留下必死無疑。
他帶著人瘋狂地往後跑。
先別管其他,活下來再說。
敵軍點燃了山頭,熊熊的火勢朝著他們洶洶而來。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整座山都籠罩在火勢之中。
還好劉宏等人跑得快,沒有付出任何的傷亡。
只是他們藉以作為屏障的山頭,被火勢吞沒,他們現在沒有了立足之地。
火勢還在蔓延,朝著附近的山頭瘋狂地燃燒。
好在這樣的火勢也阻擋了許州的援軍。
徹底跑遠之後,劉宏讓士卒集結在曠野之中。
他得想辦法挽回頹勢。
等大火燒完之後,敵軍就要來了。
如果他們沒有任何的屏障,在這種曠野之中和敵軍打白刃戰。
必然是劣勢的。
得動腦子,一定要動腦子。
李同親自將這七千人交到他的手中,想讓他打出一場漂亮仗。
要是打輸了,他還有什麼臉面回去見李同?
「我們走,不跟他們在這打。」劉宏當即下定了決心,帶著手底下的人朝著西邊竄去。
山火火勢迅猛,足足燃燒了半天。
郭嵩這才帶著人繼續前進。
看著滿地的瘡痍,他輕蔑一笑:「一群土雞瓦狗,還想伏擊我?命令全軍,加速前進,趕在明日之前,解了廣宗之圍。」
「是!」
他的斥候也散布了出去,只是沒有發現敵軍的身影。
所以他只能猜測,對方就撤了,伏擊失敗,雙方各有傷亡。
對方又不想在曠野之中跟他打白刃戰。
除了撤,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所以他已經決定了,要在廣宗城外和凌州的叛軍打一場決戰。
只要打贏了,整個凌州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他沒想到的是,劉宏沒有撤,他往西竄了十里地之後。
就停了下來,同時留下的斥候,不斷地將敵軍的動向送到他的面前。
「沒追來?他們這是急於去解廣宗之圍,那就好辦了。」劉宏心中大喜。
廣宗有誰?
李同!
那可是一個十足的瘋子,雖然他手中只有三千人馬。
但要是對上這萬餘徐州援軍,至少都能打個五五開。
如果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時,他從背後竄出來,直擊敵軍後部。
此戰可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