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不在,全軍聽我號令,有序後撤,長槍兵向前壓,阻擋叛軍的攻勢。」王淵的聲音就像是一顆定心丸。
雖然按照道理來說,郭嵩死之後,這支軍隊也不可能交給他來指揮,但是如此情急之下,其他人沒了主意。
所以只能本能地聽王淵的命令。
「快快快,全軍後撤!」
「長槍兵向前壓!」
「都給我穩住,穩住,亂我軍陣者,斬!」
眾多將領,紛紛上前。
堪堪穩住了局勢。
那些沒了主心骨在潰逃的前方士兵,也穩住了亂局。
他們讓開了一條路,放長槍兵上前。
在衝鋒之中的李同敏銳的發現了這一變故。
在他們衝鋒的正前方,大批長槍兵正在圍攏過來。
一旦他們被困住,對方長槍的優勢之下,阻攔他們的衝鋒趨勢。
他們就會變成一群待宰的羔羊。
騎兵,最優勢的就是機動性。
他不能被對方攔下來,更不能被困在這密密麻麻的人海之中。
「轉向,跟我走。」
李同大呼一聲,立刻策馬向右轉去。
趁著長槍兵還沒有徹底結好陣型。
撞爛了,還沒有形成徹底陣型的長槍兵。
跳出了對方的長槍陣。
然後再次殺了個回馬槍,朝著不斷後撤的敵方中軍掩殺而去。
王淵站在戰車之上,驚恐地看著後方再次殺來的叛軍。
「敵方主將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勇猛無敵,此人必是我軍的心腹大患。」王淵的臉上滿是駭然。
「是李同,我聽到了,他和將軍對陣之時,說過自己的名字。
他就是叛軍首領李同。」
李同!
王淵臉上的恐懼炸開了。
一個叛軍頭子,既是所有叛軍的希望,居然敢帶著這麼點人來衝擊他們的一萬精銳。
瘋子!
這個人絕對是一個十足的瘋子。
難道他就不怕自己出什麼意外死在這亂軍之中,擁有的一切,都變成虛無嗎?
可這是事後諸葛亮的角度。
李同還是帶人來了,還是殺進了他們的軍陣之中,不僅殺了他們的主將,此刻整個中軍都在他的威脅之下。
這個人不是一個瘋子,而是一個對自己絕對自信的賭徒。
從一開始,他都堅信自己會贏。
而且現在整個事態都在預示著,李同會贏。
王淵只能慌忙將所有的精銳結陣在前方。
試圖阻擋李同的步伐。
這也給李同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對方打到現在,依然在有序地撤退,而不是潰敗。
雖然他帶著數百兄弟往來衝殺,但手底下的兄弟依然有傷亡。
目前已經損失近一半了。
再殺下去,他有可能真的折損在這兒。
他不可能做賠本的買賣。
殺了對方的主將,還重創了對方的騎兵。
殺得對方連連後撤。
現在已經賺爆了。
如果不能將對方擊潰,那就只能後撤。
賺了就得收手,作為一個賭上性命的賭徒,應該有這樣的覺悟。
他只是把命壓上了,而不是不要命了。
可就在這時敵軍軍陣的後方傳來了漫天的喊殺聲。
劉宏從後方的山林之中,帶著數千人馬掩殺而來。
當王淵聽到這震天的喊殺聲時,他的心底湧現出一股絕望。
「李同還有後手,這才是他給我們選的墳場。」
正前方有無法阻擋的李同,後方敵軍又在掩殺而來。
他們這些人在失去主將的此刻已經陷入了絕境。
「快,不要有序後退了,想辦法立刻突圍。」王淵著急忙慌地喊道。
「往我們的右側,他們還沒有形成包圍圈,快跑!」
「快跑啊,敵軍來了。」
不斷有絕望的哀嚎聲響起。
這支軍隊終究是潰散了。
他們丟棄了穩健的陣型,開始朝著右側,爭先恐後地逃亡。
但這麼多人總有跑慢的。
幾乎三分之二的人,被劉弘帶來的士兵團團圍住。
只有王淵帶領的中軍最精銳的人馬,成功跳出了包圍圈。
「給老子殺!一個不留!」劉宏拔出了刀,赤紅著雙眼,率先殺向了被包圍的敵軍。
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今天一定要殺一個痛快。
被圍住的敵軍個個面露絕望,他們雖然手持著武器,但軍心已經潰散。
此時此刻,就宛如一群待宰的羔羊。
被一群狼瘋狂的蠶食。
很快,劉宏便帶著人殺了一個對穿。
跟李同碰面了。
「瘋子!哈哈哈哈!你果然是個瘋子。」渾身浴血的劉宏指著李同:「一千多人,你就敢沖一萬精銳的軍陣,哈哈哈哈!老子服你。」
這句話,劉宏是真心的。
他是打心眼裡佩服李同。
如果角色對調,他做不到李同這樣的勇猛。
他能安然帶著兄弟們掩殺而來,就是靠著李同打下來的戰果。
只要他們出現那一刻,留給敵軍的結果只能是敗亡了。
「你留下來,收拾這些人,我帶人去追逃跑的敵軍。」李同沒有多說什麼,立刻策馬帶著那數百兄弟朝著跳出包圍圈的王淵等人衝去。
此時此刻,瘋狂逃竄的王淵等人狼狽不堪。
他們一邊跑一邊往後看。
剛剛在心中慶幸叛軍沒有追來,突然就在身後看到了李同等人的身影。
「追上來了!李同又追上來了。」
這句話就宛如喪鐘,徹底擊潰了敵軍的心理防線。
現在也不管什麼官階大小了,比的就是誰跑得快。
跑慢的只能留在身後,成為李同的刀下亡魂。
甚至有士卒出手,將高高在上的將軍拉下馬。
自己坐了上去,開始奪路狂奔。
不想死成為了每個人心中唯一的信念。
混亂四起,王淵驚恐的發現,已經沒有任何人能顧得上他了。
就連那個為他駕著戰車的士卒都已經砍斷了繩索,逃命去了。
失去了戰馬的托舉。
戰車重重地砸在地上。
然後停了下來。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跑什麼跑,管管老子啊~」
王淵一邊怒罵,一邊跳下戰車。
可他本身就是一個書生,在體力上根本比不上這些士兵。
沒跑幾步,便氣喘吁吁。
很快便來到了隊伍的最後方。
追擊而來的李同眨眼便至。
王淵喘著粗氣,他是實在跑不動了。
最後認命般的癱坐在地上。
李同沖至他的面前,及時勒緊韁繩。
奮力止步的戰馬激起片片飛塵,扑打在王淵的臉上。
他不斷地咳嗽著,然後不情不願地抬起頭,望向坐在馬背上的李同。
「報上姓名,官職!」
「郭將軍帳下幕僚王淵。」
「這個有價值,抓起來,別讓他死了。」
李同一聲令下,立刻有兄弟下馬,將王淵束縛起來。
「李同,你何不給我一個痛快呢?」
「你要是真想痛快,剛剛就該自刎歸天了,少在老子的面前表演你的風骨。」
李同譏諷了一聲,說得王淵啞口無言。
「接著追,不要讓一個人跑回許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