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風從側邊沙發起身，朝著莫雲、莫雨兄妹二人走了過去。
這番話讓莫雲與莫雨雙雙眉頭輕皺。
眉眼間直白流露著被冒犯的不悅，身上氣場也冷了幾分。
二人平日裡在特殊部門向來受人追捧，很少有人敢這般公然頂撞他們，讓兄妹二人心裡格外不適。
莫雲目光沉了幾分，視線落在季如風身上打量一番。
然後轉頭看向身側的楊凝冰開口發問：「楊市首，這個人是什麼來頭？」
不等楊凝冰開口介紹。
季如風已經搶先開口：「你們沒必要打聽我的身份。楊姐執掌一市政務，身居市首高位，就算你們在特殊部門職級高於她，最基本的待人禮數總得有吧？」
「再說這起連環命案，常規刑偵手段完全查不到線索，所有痕跡都被刻意抹除，當地警方窮盡辦法都無法推進案情，這才特意申請調你們過來支援。要是警方這邊能自主查到兇手、辦結案子，何必大費周章請你們過來？請你們過來，是合力追查三十四條人命的兇手，不是讓你們過來坐享功勞、參加善後宴席的。」
這番話徹底觸怒了兄妹兩人。
莫雲眉心狠狠收緊，往前踏出一大步，抬手直接攥緊季如風衣領。
楊凝冰立刻眉頭緊鎖出聲制止：「兩位，克制一點，不要在這裡動手。」
季如風絲毫不在意脖頸被衣物勒住的不適感。
而是看向攥著自己衣襟的莫雲，轉頭對著楊凝冰說：「楊姐，你不用放低姿態求他們，一夜三十四人遇害的案子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案子，根本懶得耗費精力查辦。既然他們瞧不上，那就讓他們去處理那些所謂的驚天大案，拯救全世界好了。」
說完，季如風又看著莫云：「連你們口中的小事都不願踏實辦好，哪裡來的底氣，覺得自己能搞定所謂的大事？」
「小子，你是故意來找事，打算找死是嗎？」
莫雲面色徹底陰沉，攥著衣襟的手再度加力。
站在一旁的莫雨抱著雙臂，滿臉不屑，說道：「哥，沒必要和這種人浪費口舌，多說無益。」
話音落地。
莫雨右臂驟然抬起，掌心凝練渾厚罡氣，空氣泛起一圈細微的氣流漣漪。
沒有任何試探，徑直一掌朝著季如風胸口拍去。
感受到掌心撲面而來的真氣力道，季如風內心殺意悄然滋生。
自己從未表露出自己是武者。
但這個莫雨竟然直接動用真氣出手，下手分寸毫不留情。
這一掌看似只是皮肉衝擊，力道暗藏內傷。
尋常普通人挨下這一掌，當下只會覺得胸口發悶、無礙行動，但真氣會滯留五臟六腑，持續侵蝕內臟機能，撐不過當晚就會臟器衰竭身亡。
一個隸屬於官方特殊部門的人員。
僅憑几句口角爭執，就敢對普通人下絕殺狠手，心性歹毒、格局狹隘，自負又浮躁。
季如風掙脫莫雲攥著衣襟的手，右臂順勢蓄力。
一拳平直轟出，迎上莫雨帶罡氣的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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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拳腳相撞，沉悶的碰撞聲響起。
莫雨只覺得一股渾厚霸道的力道順著掌心反噬全身，手臂筋骨發麻。
整條右臂瞬間失去力氣，身形不受控制往後倒飛。
落地之後雙腳摩擦拋光地磚，接連滑行四五米才穩住身形停下。
她隨即彎腰扶住自己發麻酸痛的右肩，感受到筋骨挫傷的痛感。
「哥，他藏了實力，他也是武者！」
莫雲怒火登頂，眼裡戾氣翻湧，調動周身真氣。
抬手直攻季如風脖頸要害，出手招式十分狠厲。
「哼！」
季如風發出一聲輕嗤，腳下步伐輕移，身形隨意側晃半步。
「什麼？」
莫雲蓄勢打出的一掌落空。
掌風擦著季如風肩頭掠過，連對方衣角都沒能碰到。
不等莫雲收力變招或者擺出防禦。
「你太慢了……」
一隻骨節分明、力道厚重的大手已然探出。
扣住他的咽喉。
莫雲臉色漲紅，立刻調動體內真氣，想要聚勁掙脫扼制。
下一秒。
季如風扼住咽喉的手掌緩緩收緊力道。
「呃！」
窒息感瘋狂席捲全身，莫雲喉嚨擠出細碎的悶響。
雙眼眼白不斷增多，好不容易運轉起來的真氣四散消散，身體被迫離地抬起。
雙腳懸空不停下意識抽搐，面色快速漲成紫紅色。
「哥！」
莫雨強壓肩頭痛感起身，雙目赤紅盯著季如風，厲聲呵斥：「你這個混蛋，立刻放開我哥！我哥但凡在這裡受一點傷，省城莫家絕對不會放過你，你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季如風指尖力道未松，側頭看向情緒激動的莫雨，戲謔道：「剛才你們兄妹不是很自信嗎？目中無人嗎？底氣不是很足嗎？現在落了下風，就搬出家族背景仗勢壓人？」
一旁的楊凝冰心頭一緊，連忙開口出聲勸阻：「如風，不要傷人。」
聞言。
季如風直接鬆開了莫雲。
失去扼制力道支撐。
莫雲重重跌落地面，雙膝微微彎曲撐住身體，一手死死捂住脖頸，大口大口吞吐空氣，胸腔起伏劇烈，喉嚨不斷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全身都被冷汗浸濕，莫雲覺得自己像是鬼門關走了一回般。
楊凝冰生怕雙方再起衝突，說道：「莫雲、莫雨，我再說一遍，你們二人接到調令過來，目的是協助本地偵破連環命案，不是來這裡逞威風的。收起你們身上的傲慢傲氣，安分等候上級部門調度指令，配合辦案即可。」
可莫雲兄妹二人此刻滿心憋屈怒火，根本聽不進勸誡。
兩人不約而同的死死盯著季如風，怒意濃烈，滿心都是不甘。
二人沒有回應楊凝冰半句話，轉身就走。
敞亮的客廳里，只剩下季如風與楊凝冰兩人。
季如風問道：「楊姐，這個省城莫家，和你們楊家是同一類性質，都屬於背靠官方、有特權底蘊的家族嗎？」
「不是，莫家屬於民間武道家族，和官方體制沒有從屬關係，不受政務體系管控。」
「既然不屬於官方體系，那特殊部門招錄武道人員，入職審核不核查人品心性、行事底線嗎？這種心胸狹隘、目中無人的人招進來，反而會耽誤辦案，還容易滋生事端。」季如風道。
楊凝冰抬手示意季如風回到沙發落座，說：「這件事牽扯的規則很複雜，你簡單理解就好。常規公職是部門搭建完畢，再篩選招錄適配人員，但這個特殊部門不一樣，是先有散落各地的武道強者、異能人士、民間高手，後續國家才整合資源，專門搭建了這個統籌管理的部門。」
「所以部門內部人員魚龍混雜，出身、品性、三觀參差不齊，很難統一管控約束。」
聽完楊凝冰所說。
季如風瞭然點頭：「我懂了，說白了，就是官方招安收攏民間武道勢力，方便統一管控，避免這些人在外私自作亂，對吧。」
楊凝冰沒有直白點頭確認，只是沉默不語。
但這份沉默，已然等同於答案。
武者分很多類別，有獨居修行的閒散武者，有抱團盤踞的武道家族，還有隱匿行事的地下武道勢力。
這類人身懷超出常人的武力，不受普通法律約束。
一旦聚眾作亂、私下廝殺，當地警力完全無法制衡。
國家想要逐一管控鎮壓，要投入海量警力、物資、財力，損耗極大。
最優解法，便是搭建專屬特殊部門，招安吸納這批高手，給合規身份、職級權限。
讓他們聽從調度，專門查辦普通人無法處理的詭異重案、異能案件，以武制武，平衡各方勢力。
利弊權衡之下，人品篩選，自然就成了次要條件。
季如風想了想，說道：「楊姐，莫雲兄妹心氣高傲，又輕視這樁案子，就算留下來配合調查，也只會擺架子敷衍了事，根本不會踏實摸排線索，指望他們破案遙遙無期。」
「我這邊想了一個辦法，我主動出面當做誘餌，引誘幕後兇手主動現身上鉤，你覺得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