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廳里的氣氛原本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可隨著那五個不長眼的傢伙被拖出去，大門重新合上。
加上季如風喊上這麼一嗓子。
那股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上的低氣壓就好像被一陣風吹散了。
賓客們像是約好了似的，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各自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震驚和拘謹，慢慢變成了放鬆和熱絡。
那些小企業的老闆們一個接一個地端著酒杯往蘇御然、公孫艷、陸玲瓏三個人身邊湊。
有人滿臉堆笑地遞上自己的名片，名片上的頭銜印得金光閃閃。
有人彎著腰，雙手端著酒杯，用一種近乎討好的姿態敬酒，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句。
還有的人乾脆站在三個女人旁邊不走。
像個侍者似的不停地幫她們續酒。
臉上掛著那種既想巴結又怕太明顯的小心翼翼。
公孫艷是見慣了這種場面的，臉上掛著那副慵懶而矜貴的笑容。
不管跟誰碰杯都只是淺淺地抿一口，那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既不讓人覺得冷落，又不給人蹬鼻子上臉的機會。
陸玲瓏雖然年輕，但好歹也是陸家大小姐出身。
從小跟著父親出席過不少酒會，這種場面應付起來倒也從容。
只是她那張清冷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距離感，讓人不太敢在她面前造次。
至於蘇御然就更不用說了。
三言兩語就能把話題引到自己想聊的方向上。
既不冷場，也不掉價。
三個女人往那兒一站，就像宴廳里最亮的一盞燈。
把全場的目光和人氣都吸了過來。
至於季如風就直接被無視了，壓根沒人找他。
「算了算了！剛好我今晚戒酒！」
這種熱鬧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宴廳的大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這一次進來的，是五個神色匆忙的中年男人。
他們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西裝扣子都扣錯了位，領帶歪在一邊，額頭上全是汗。
後面的幾個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個喘著粗氣，顯然是從車上下來之後一路小跑過來的。
這五個人一出現。
宴廳里的議論聲就起來了。
正是五大集團的老總們。
王氏集團的王董，鼎盛實業的李總，萬通的張總。
還有另外兩家的話事人。
一個不落，全都來了。
和之前派助理來走過場時的傲慢截然不同。
這五個人此刻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惶恐，那表情像是自家後院著了火，趕著來救火一樣。
他們走進宴廳之後。
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很快就鎖定了蘇御然三個人的方向。
然後各自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換上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快步迎了上去。
王董走在最前面，來到蘇御然面前。
先是從旁邊侍者的托盤裡拿了杯酒，然後雙手捧著，微微彎下腰，姿態放得極低，臉上的笑容堆得滿臉褶子：「蘇總，今晚的事，是我治下無方，派了個不懂事的玩意兒過來，衝撞了蘇總和龍耀集團，我老王這張臉真是沒地方擱了。這杯酒，是我給蘇總賠罪的，蘇總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那幫混帳一般見識。」
說完，他一仰頭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然後又從托盤上拿了一杯，轉身對著公孫艷彎下腰：「公孫會長，您也知道，我老王平時最敬重的就是您，今天這事……哎，我這張老臉啊，全讓那個蠢貨給丟盡了。您放心，回去之後我立刻把他開了，不，我把他全家的飯碗都給砸了，讓他這輩子都踏不進澳城一步。」
其他幾個老總也紛紛效仿。
一個接一個地端著酒杯上前。
賠罪的賠罪，道歉的道歉。
有的說回去就整頓，有的說立刻開除那幾個助理。
他們一邊道著歉，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公孫艷的臉色。
可見額頭上那汗珠子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擦都擦不完。
蘇御然看著這五個年紀比自己父親還大的男人。
現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可笑。
半小時前，他們連面都不肯露。
結果半小時後，他們全都跑來了。
不過她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
眼下龍耀集團剛成立。
正是需要合作夥伴的時候。
這五家的實力擺在那裡。
既然對方已經姿態低到這個份上了，她也就順著台階下了。
蘇御然端起酒杯，跟幾個人分別碰了碰，不咸不淡地說：「幾位老總客氣了，今晚的事既然幾位都親自來了，那就算翻篇了。以後在生意上，該合作的合作，該走動的走動，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這話一出口，五個老總如蒙大赦，連聲道謝。
然後各自找著機會跟蘇御然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而就在蘇御然和陸玲瓏被一群人圍著應酬，分身乏術的時候。
早就按捺不住的公孫艷悄悄放下了酒杯。
而她不動聲色地繞到人群後面，走到季如風身後。
悄悄的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後腰上輕輕戳了一下，然後沖他勾了勾嘴角。
隨即轉身就往宴廳側面的通道走去。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季如風心領神會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宴廳，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進了電梯。
電梯門剛合上。
公孫艷就把自己整個人貼了上來，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不由分說地湊了上來。
她的呼吸裡帶著淡淡的香檳味，混著她身上那股濃郁的花香調香水。
在密閉的電梯空間裡氤氳開來，像一劑被點燃的情香。
砰！
酒店房間的門是被季如風用腳踢開的，又用腳後跟勾上的。
房間很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澳城璀璨的夜景。
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像一片倒過來的星空。
季如風把公孫艷抱到了落地窗前，讓她的背貼在被夜風拂得微涼的玻璃上。
此時公孫艷的深酒紅色絲絨旗袍滑下來一半，露出一側圓潤白皙的肩頭和半截精緻的鎖骨。
那雙桃花眼在夜色和燈光的映照下波光瀲灩，紅唇輕啟，聲音裡帶著撩人的沙啞：「今晚……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