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濃煙四起,警報聲尖銳地響個不停。
公孫艷帶著最先跟上來的十幾個富豪往救生甲板方向撤。
另外一邊芮冷玉那邊也解決了最後幾個擋路的僱傭兵,從另一側接應那些跑散的賓客。
兩人雖然從未合作過。
但在這種生死關頭,卻像認識了很久一樣,一個開路,一個斷後,默契得驚人。
「快!別回頭!往左走!」
芮冷玉則負責斷後。
眾人終於衝到了救生甲板。
這裡停著幾艘大型封閉式救生艇,橙紅色的外殼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公孫艷和芮冷玉合力將艇門打開,把人群一批一批塞進去。
慌亂中有人跌倒,有人尖叫。
但總算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了登艇。
「還有沒有人?」公孫艷站在艇邊,朝來路張望。
「沒了,能帶的都在這裡。」芮冷玉躍上救生艇,拉下釋放杆。
救生艇脫離母船,重重砸進海面,激起一大片白色浪花。
在船體明滅的燈光中,那抹橙紅色迅速遠離。
公孫艷扒著艇艙門,眼睛死死盯著遊輪方向,胸口起伏不定。
因為季如風還在上面。
另一邊。
皇家宴會廳已經徹底變成了廢墟。
季如風和艾瑞克的身影在殘破的大廳中不斷交錯。
每一記碰撞都震得地面崩裂、碎屑紛飛。
水晶燈早就碎了滿地,舞台坍塌大半,原本奢華的裝飾此刻全成了破銅爛鐵。
艾瑞克的打法極為兇殘,身體就像一具永不疲倦的殺戮機器。
每一拳都帶著能打穿鋼板的力量,速度更是快得像一道血影。
他身上的西裝已經打爛,露出蒼白如屍體般的皮膚,肌肉線條卻如鋼鐵鑄成。
砰砰砰!!!
季如風將罡氣催動到極致,拳腳如暴風驟雨般轟在艾瑞克身上。
可對方就像一堵移動的肉牆,被打退了半步。
又帶著更重的拳回來,甚至還會發出興奮的笑聲。
「不錯,很不錯!你的血,一定比這裡所有人加起來都美味!」艾瑞克咧嘴笑著,獠牙在燈光下白得發寒。
「廢話真多。」季如風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可他清楚自己不能在這裡跟這怪物一直糾纏下去。
艾瑞克的恢復力太恐怖了,自己重拳轟在他身上,傷口幾秒就能癒合。
而自己挨一拳,骨肉都在發麻。
繼續拖下去,只會被活活耗死。
很快,季如風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忽然落在頭頂一根搖搖欲墜的金屬橫樑上。
下一秒,季如風故意賣了個破綻。
艾瑞克果然上當,一記重拳砸向他胸口。
「哪裡走!」
季如風不退反進,側身用肩膀硬生生接了一擊。
整個人借力倒飛出去,方向正是大廳邊緣那扇半開的舷窗。
落地時一個翻滾,順勢從地上抄起一支僱傭兵遺落的自動步槍,對著頭頂的橫樑連開數槍。
砰砰砰!
子彈擊中橫樑連接處,早已被爆炸震松的結構應聲斷裂。
整條金屬橫樑帶著半邊吊頂轟然砸下,正落在艾瑞克頭頂。
轟隆一聲巨響,煙塵四起。
季如風不等煙塵散去,轉身就朝最近的船舷跑去。
趕緊跨過斷裂的欄杆,縱身一躍,整個人如一條黑色的魚,扎入了漆黑的海水中。
撲通!
身後傳來艾瑞克暴怒的咆哮。
「你回來,啊啊啊!!!」
那聲音穿破夜空,像惡鬼的詛咒。
季如風從海里冒出頭來,吐出一口海水,轉頭朝遊輪方向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去你媽的吸血鬼。」
罵完後,抹了一把臉趕緊朝遠處那一點橙紅色的燈光游去。
救生艇上。
公孫艷一眼就看到了海面冒出的腦袋,急忙對芮冷玉喊:「快,把軟梯放下去!」
芮冷玉扔下軟梯。
季如風游過來,抓住梯子,兩三下就翻進了艙里。
此時他渾身濕透,襯衫緊緊貼在身上,露出精悍的肌肉線條。
「你沒事吧?」公孫艷立刻上前,一雙美目在他身上來回檢查,滿是掩不住的焦急。
季如風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笑道:「沒事,那傢伙雖然厲害,但想把我留下,也沒那麼簡單。」
公孫艷見他還能笑,懸著的心才放下,輕輕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沒事就好!」
芮冷玉靠在艙門旁,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我要回去。」
季如風看向她。
芮冷玉抬起頭,眼神平靜的說:「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
季如風皺眉,沒說話。
因為他明白芮冷玉心裡壓著什麼。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如果今晚殺不了艾瑞克,再想找到這樣近在咫尺的機會,幾乎不可能。
芮冷玉說這是最後一次,不是意氣用事,而是真真切切地清楚。
錯過了今晚,就是永遠錯過。
此刻她背對著艙門,那張冷艷的臉有些蒼白,可眼睛裡的殺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郁。
公孫艷忍不住勸道:「你瘋了?那個人你根本打不過他,現在回去就是送死。」
「我跟你一起去。」季如風說。
芮冷玉看向他,紅唇微張,卻沒說出一個字。
「幫你報仇。」季如風看著她,說出這個四個字。
芮冷玉就那麼直直地望著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因為她太清楚了,憑她一個人回去,能殺掉艾瑞克的概率,實在太小了。
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這個男人,明明已經脫險,明明可以就這麼離開,卻願意為了她,重新跳回那艘鬼船。
自己明明那麼討厭他,甚至想過殺他。
「別想太多,我也有筆帳要跟那個吸血鬼算,走吧,再晚船就開遠了。」季如風咧嘴一笑。
芮冷玉吸了一口氣。
把所有的情緒全部壓下去,只點了點頭:「好。」
公孫艷看著兩人,知道自己攔不住,也沒再勸。
走到季如風面前,用力抱了他一下,說道:「給我活著回來。」
「放心。」季如風笑了笑。
兩人站在逃生艇的出口。
芮冷玉轉頭看向季如風,嘴唇動了動,終究只說出兩個字。
「謝謝。」
季如風沒回頭,只笑了一聲:「等幫你宰了那畜生,再謝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