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艾瑞克怒吼,另一隻手抓住季如風的肩膀。
鋒利的指甲深深陷進肉里,幾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兩個人就像兩頭斗到紅眼的野獸。
在甲板上你一拳我一爪,完全放棄了防禦,純粹以命搏命。
誰都沒有後退,誰都沒有留手。
血肉與骨頭碰撞的聲音,在黑夜裡聽來沉悶而驚心。
就在此時,季如風餘光一掃,看見芮冷玉的背影正朝著船舷方向飛奔。
芮冷玉跑了?
艾瑞克見他分神,一爪子又朝他的喉嚨抓來。
好在季如風勉強側開半寸,爪子從他頸側擦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還敢分心?」
艾瑞克笑得猙獰,獠牙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滾!」
季如風暴喝一聲,一拳打中艾瑞克的心口,將他擊退數步。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各自站在甲板兩端,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季如風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
左臂和腰側血肉模糊,肩頭五個血洞正在往外冒血,渾身上下像被血洗過一樣。
可他的眼神依舊亮得可怕,如同像黑夜裡燃燒的野火,越燒越旺。
艾瑞克也沒好到哪裡去。
因為他的半邊臉被打得凹陷,胸膛劇烈起伏,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態。
那些被季如風轟出的傷口。
似乎癒合速度明顯慢了許多,有些地方甚至還在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
季如風看出來了。
這頭吸血鬼,也會累,也會虛。
對方的恢復能力不是無窮無盡的。
跟自己這種拼命的打法對耗了這麼久。
艾瑞克體內的血液消耗太大,已經開始供不上他的再生能力了。
「你果然也會虛弱,我還以為你真是個打不死的蟑螂呢。」季如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了。
艾瑞克臉色陰沉下來。
此刻他自己也清楚地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
如果繼續拖下去,等血液儲備耗盡,他這副身軀恐怕連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該結束了。」艾瑞克低聲說。
「我也這麼覺得。」
季如風握緊了拳頭。
兩人幾乎同時啟動。
艾瑞克這次不再保留,渾身上下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這一擊上。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右拳帶著足以擊穿船殼的力量,直取季如風心口。
季如風也沒有絲毫避退的意思。
罡氣全部湧入右臂,迎頭而上,一拳轟向艾瑞克的胸膛。
砰——!!
兩拳同時命中。
那聲巨響幾乎要震破耳膜。
兩人腳下的甲板凹陷下去。
對撞的氣浪向四周翻湧,連遠處的救生圈都被吹得飛了出去。
艾瑞克的胸口被季如風一拳打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凹陷。
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根纜繩樁,最後重重砸在一堆貨櫃上,鋼板凹陷出一道人形。
而季如風則朝反方向飛了出去。
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撞向船艙邊緣。
一根斷裂的鋼管斜插在地上,像一柄黑黢黢的長槍。
季如風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後背便狠狠撞了上去。
嗤!
鋼管穿透了他的腹部。
從背後貫出,露出半截沾滿鮮血的尖端。
季如風被釘在了那裡,像一隻被扎穿的破布袋。
噗!
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整個下巴和脖頸。
疼。
真他媽的疼。
季如風緩緩低下頭,看見那根鋼管從自己身體裡穿出來。
血沿著鋼管一滴一滴往下淌,很快在地上聚成一小片。
遠處的艾瑞克也掙扎著爬起來,動作比之前慢了太多。
那胸口的凹陷正在努力復原,可速度明顯不如從前,像一台快沒油的機器,每一下修復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
「你的恢復能力,更弱了。」季如風笑著說,聲音沙啞得厲害。
艾瑞剋死死盯著他,眼中的猩紅更盛。
「你也快到極限了。」
季如風沒說話。
突然伸出雙手,反握住了那根插在自己腹部的鋼管。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蚯蚓暴起。
然後一點一點……
把那根鋼管從自己身體裡拔了出來。
血如泉涌。
那截中空的鋼管離開身體的瞬間,帶出一大蓬滾燙的鮮血。
季如風整個人都晃了一下,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他還是站穩了,像一棵被雷劈過卻不肯倒下的老樹。
鋼管被他握在手裡,滑膩膩的,全是自己的血。
「來……互相傷害啊!」
季如風抬了抬下巴,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狠勁:「現在是第二回合。」
艾瑞克怒了。
咆哮一聲,再次沖了上來。
季如風舉起鋼管,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當!
鋼管砸在艾瑞克肩膀上,發出金屬撞擊般的聲音。
艾瑞克悶哼一聲,半邊身子都矮了下去。
但他反手一抓,又在季如風胸口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
季如風不退反進,鋼管橫掃,又砸在艾瑞克的腰側,將他打得橫飛出去。
兩人又一次纏鬥在一起。
只是這一次,季如風手裡多了一根帶血的鋼管。
那根東西雖然粗陋,卻在一下一下地往艾瑞克身上砸,沒有半點章法。
全是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艾瑞克也在瘋狂反撲。
又是一番以傷換傷的纏鬥,兩人再次拉開了距離。
「說真的,一般的九品高手都未必有你厲害。」季如風說道,用鋼管撐著身體。
艾瑞克獰笑的說:「我殺了過很多大夏國的武者,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
就在這時。
季如風眼角忽然瞥見一道黑影從艾瑞克身後暴起。
是芮冷玉!
芮冷玉不知什麼時候繞了回來,悄無聲息地潛到了艾瑞克身後。
此刻她雙手緊握匕首,猛地朝艾瑞克後心扎去。
「小心!」季如風大喊。
可還是晚了。
艾瑞克早有察覺。
只見他猛地轉身,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掐住了芮冷玉的喉嚨。
與此同時,左手攥住了她握匕首的手腕。
芮冷玉整個人被他舉了起來,雙腳離地。
那張冷艷的臉因為窒息而漲紅,長發散亂地垂落下來。
「冷,你根本殺不死我的。」艾瑞克獰笑著,五指收緊,芮冷玉的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季如風握著鋼管就要衝過去。
可芮冷玉卻突然抬起眼睛,冷冷地看著艾瑞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