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上風沙更急了。
兩個黑袍人已經徹底動了真怒，出手再沒有半點保留。
兩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像兩張交錯絞殺的網，把季如風困在中間。
可季如風的腳步卻越來越穩。
不再刻意後退，也不再只守不攻。
季如風每一次抬手，都能精準地擋在對方發力的節點上。
每一次出拳，都逼得兩人不得不變招自保。
「這小子怎麼還有餘力！」
「別管了，下死手！」
兩人怒吼出聲，同時將罡氣催到頂點。
黑袍被勁風鼓得鼓起，腳下的碎石像被無形大手推開，露出兩道淺淺的溝壑。
季如風眼睛微眯，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兩人的確就是普通的九品。
招式狠辣，配合也不差，放在東萊市地下世界裡絕對算得上一把好手。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自己，而且還是得到了十境武者元陰滋養的自己。
「沒意思了。」
季如風吐出三個字，周身氣息猛地一變。
如果說之前他是一座穩穩矗立的山，那此刻就是徹底活過來的龍虎。
肌肉繃緊，背脊如弓。
龍虎雙拳重新握起的一刻。
空氣里響起兩聲極輕的爆鳴，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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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兩個黑袍人同時察覺到了危險，臉色劇變。
可他們已經收不住手，四條手臂裹著罡氣轟然砸下。
季如風沒有躲。
砰！
只見他一步踏出，地面一聲裂開幾道細紋。
緊接著，雙拳齊出，一拳如龍，一拳如虎。
龍吟虎嘯般的氣勁撕開空氣，正面撞上兩人的攻勢。
轟！
一聲巨響在礦場中央炸開。
左邊的黑袍人首當其衝，直接慘叫一聲。
「啊！」
整條右臂被龍拳轟中，從拳頭到肩膀的骨頭寸寸崩裂。
緊接著那股可怕的拳勁透體而入。
半邊身體像被炸開一樣，血霧飛濺，人直挺挺向後飛出十幾米，砸進一堆廢鐵里，再沒了聲息。
右邊那人稍好一些，可也就多撐了半秒。
虎拳砸在他胸口，黑袍連同一層皮肉都被打得凹陷下去。
噗！
他張嘴噴出一大口血。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七八圈，最後撞在礦場邊一塊大石頭上。
「噗——」
他又吐出一口血，胸口的黑袍已經被血浸透。
季如風收回拳頭，長出一口氣，抬腳走了過去。
「現在能說了嗎？約我出來的人，是不是楊澤？」
黑袍人靠在大石頭上，嘴角全是血，眼睛卻還強撐著一絲兇狠。
原本他想說話，一張嘴，血水先涌了出來，斷斷續續道：「你……你藏得……好深……」
「是你們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季如風蹲下身，撿起腳邊一塊碎石在手裡拋了拋，戲謔的說：「兩個普通九品，就敢在我面前說要廢了我，誰給你們的膽子？是不是楊澤？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
「咳咳咳……」
黑袍人胸口劇烈起伏，連連咳血，血泡從口鼻不斷冒出，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見狀，季如風沒有再問。
他指間夾著碎石，拇指輕輕一彈。
咻！
石子破空而去，直接貫穿黑袍人的額頭，給了他一個痛快。
這兩人只是奉命試探，沒做什麼太卑鄙的事。
季如風也不打算折磨他們。
可若他們敢拿身邊的人來威脅，那就另當別論了。
處理完一切，季如風拉開車門，發動引擎，車尾揚起一陣黃塵，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
礦場深處的陰影里，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她走得並不快，高跟鞋踩在碎石子地上，發出細碎的輕響。
臉上戴著一面精緻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清冷狹長的眼睛。
她走到兩具屍體面前，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拿出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老闆，他輕易擊殺了兩個普通九品武者。實力應該在九品巔峰，甚至是九品大圓滿……好……明白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幽冷，像從地底滲出來的風。
話音剛落。
四周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窸窣聲。
無數的蟲子從四面八方爬了過來，黑壓壓一片，看得人頭皮發麻。
它們繞過女子，朝那兩具屍體涌去。
不到片刻工夫，兩具屍體就被啃食殆盡，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只留兩件破損的黑袍攤在地上。
女子收了手機，轉身隱入來時的陰影里。
第二天。
季如風陪周靜茹一起回周家。
周百川住得很低調，只是一棟不大的獨棟別墅，沒有莊園，也沒有成群的保鏢。
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枝葉茂密，擋住大半陽光，顯得格外清靜。
「如風，雖然我爸知道我們的事，但你還是要客氣一點。」周靜茹下車後挽住他的胳膊，小聲叮囑。
「放心吧，那畢竟是我老丈人，我說話有分寸的。」季如風笑了笑。
周靜茹白了他一眼，鬆開手走到門前，從包里摸出鑰匙開門。
等門打開，她才轉身示意季如風進去。
季如風剛邁步走進去，就聽到周靜茹驚慌的聲音從客廳里傳來。
「爸……你怎麼了這是？」
季如風加快腳步，穿過玄關。
客廳里，周百川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一份報紙，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人卻歪靠在沙發背上，腦袋無力地垂向一邊，已經陷入昏迷。
「爸……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周靜茹跪在沙發旁，一隻手抓著周百川的胳膊，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季如風立刻上前，拉過周百川的手腕給他把脈。
片刻後，他稍稍鬆了口氣：「靜茹，別擔心，你爸身體無恙。」
說著，他伸手去掐周百川的人中。
沒兩秒，周百川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神里還帶著幾分剛從昏沉中醒來的迷茫。
「爸……你醒啦！你剛剛在沙發上昏迷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周靜茹又驚又喜，眼眶都紅了。
「是嗎？我記得自己在看報紙，怎麼會突然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