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
她一怔,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虛弱的呼喚聲從牆角傳來。
「阿杳......」
桑杳順著聲音望去,是決明。
算上前世,她也從未見過這玄狼如此落魄的模樣。
在天絕宗有她照拂,後來是應昭,再之後它跑回妖界,就又成了妖王的養子。
雖外界都說妖王性情殘暴,待它與下屬無異,又說伴君如伴虎。
但在桑杳看來已經很好了,伴虎總比伴豬強。
注意到她的視線,決明有一瞬間的難堪,下意識將自己蜷縮起來,遮掩住身上的傷口。
它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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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上知道方才不過只是幻境,但點點滴滴都太過真實,就連被貫穿的痛楚都仿佛還燎在它腹部。
或許,那是他們的前世。
它還記得,初見之時,阿杳刺向它的那一劍,如此決絕。
於是它意識到,她也重生了。
上蒼如此厚愛,當真讓往生蓮發揮了傳說中才有的功效。
它心中有一瞬的竊喜,只要讓她知道,只要讓她知道,上一世是自己的妖丹救了她......
她之前那麼喜歡它,一定會原諒它的,這一次...這一次它決定不會背叛。
「別、別去,危險......」
「我......」
桑杳完全不搭理它,嫌惡地避開。
那雙原本帶著期待的冰藍色眼睛瞬間黯淡下來。
其實看到了玄狼渾身的傷口,桑杳心裡一直在哭——
她怎麼就沒想到能這麼折磨仇人呢?
不過現在重點不是它。
是她二哥。
她在路上時,其實早就察覺花泠身份不一般。
若非篤定它與九尾天狐之間的關係,她也不可能以身涉險。
但是。
但是......
二哥??
她二哥有狐臭的可能性都比是只狐狸大吧?
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難怪,難怪爹爹說到了秘境二哥會主動來找她。
還有什麼二哥在秘境這種話……她一直幻視對方是個困在秘境的小可憐。
原來是在秘境裡呼風喚雨啊哈哈你看這事鬧的。
果然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因為環境都是被這幫人搞差的。
桑杳一時心情複雜。
不知道是該先表達驚訝,還是先感慨對著一隻大狐狸喊二哥有一種自己其實也是畜生的感覺。
唉,她的人生。
去掉大是糞便,去掉糞是大便,去掉便是大糞,很純粹的一坨。
但在外人看來,她那麻了的表情就是一張完全的冷臉。
慌亂的反而是花泠。
是不是剛才表現得太兇了。
但它可以解釋的。
它雖然看上去凶,但實際上很害羞很怕生,不敢和其他人接觸。
一般快速殺了人就走了。
但女孩抬起頭,輕輕地笑了下,沒有後退,也沒有理會身後人的呼喚。
腳步輕快地抱住了它的一條尾巴,柔軟的臉頰親昵地蹭了蹭。
「二哥。」
「我沒猜對。」
她猜中了花泠是分身,猜中了它不會傷害她。
唯獨沒猜到,她爹娘這麼厲害,真能生出一坨毛茸茸出來......還是說也是養子?
不過這其實並不重要。
方才瞥見花泠眼底的忐忑時,她就知道,它和爹娘一樣,是在乎自己的。
她仰起臉,眨眨眼:
「你要挨揍了,知豆不?」
「隨便你。」
花泠語氣很拽。
只是結合上下文,就顯得格外的從心。
它用爪子推了推桑杳:「再叫一聲嘛。」
桑杳:「你是?」
眼見著妹妹轉眼就要翻臉不認人,花泠哼哼兩聲,尾巴輕輕捲起她就把她圈在懷裡。
原本的忐忑緊張此時盡數被喜悅充斥,它高興極了,全然把自己先前剛變回人形時說的話忘了,只一味地用吻部嗅著妹妹,親昵地蹭蹭。
狐狸本就是領地意識很強的動物。
花泠的尾巴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用下頜輕輕地蹭著她的頭頂,試圖把妹妹全身都蹭上自己的氣味。
桑杳被它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笑起來,伸手去推它:「把你的嘴筒子挪開啊。」
他們是溫馨了。
但這一幕,對於在場其他人而言。
不亞於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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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看著極其兇惡的妖獸,此時卻圈著那個原本他們都以為要喪命的女孩,親昵又溫順,喉間還不斷滾落出嚶嚶的聲音。
像是在。
在。
撒嬌。
......?
哇塞,撒嬌嗎?
這次人類文明真的凶多吉少了。
有人喃喃自語:「幻境......這一定還是幻境......」
華晁微微凝眉,他是親眼看著桑杳從上靈山的隊伍離開的,那時她明明還是個孤女,可先是出現在東極秘境再是此處。
難道上一次東極秘境中,那天狐的分身就被她撿了回去?
心中思緒如亂麻一般。
那她究竟是什麼人?她的家人,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拂曉護著懷中昏迷的應昭,面色同樣難看。他看著那一人一狐親密無間的模樣,心中那股莫名的煩悶感再次湧上。
而最先找回聲音的,是剛剛被扒拉開的雲子悅。
她反應快,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
這素來無所忌憚的天狐,方才竟是收著力的,一點都沒傷到她。
桑杳就是它的軟肋。
先前她沒少在背地裡偷偷罵桑杳那個二哥,死也不死乾淨點,還要連累還沒鼻噶大點的妹妹進秘境來找人。
她只認識桑杳,自然萬事都是為她考慮。
現在嘛。
她只能慶幸還好她這種話還沒來得及在桑杳面前說。
不然她就要死者為大了。
賀桓比她更莽,直接驚訝大呼:「杳杳,這就是你要找的二哥?!」
「你家是什麼物種大雜燴嗎?」
桑杳其實也是震驚的。
但面上還是十分的理直氣壯:「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兩人異口同聲。
花泠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吵嚷,微微偏過頭,那雙攝人的獸瞳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只一眼,賀桓和雲子悅瞬間噤聲。
沒問題啊。
哪裡有問題了?
說有問題的都在搞物種歧視,這麼大的事,必須上報仙盟。
花泠鼻間發出一聲輕哼,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占有欲。
面前這些人都實在礙眼極了。
「我現在心情不錯。」
它微微昂首,眼中帶著戲謔。
「所以,來一場遊戲吧。」
「我數三個數,被我抓住的——」
「就去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