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進了內室。
因為小心翼翼,顯得有幾分躡手躡腳。
倒也不是害怕之類的情緒。
是......覺得有點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她阿娘偶爾還會流露出表象之下的內在。
譬如有時候和鄰里之間發生了矛盾,村長過來調解。
結果讓桑瑰滿意,那倒沒什麼事,皆大歡喜。
如果桑瑰不滿意......
桑杳上次就聽見她阿娘一邊采蘑菇,一邊自言自語著如何統治村子的邪惡計劃。
摘蘑菇的動作像是在摘仇人的項上狗頭。
一看就知道不屬於正派人物。
但是謝濯言。
除了總是能從他的神奇口袋裡掏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能滿足她最初修仙時奇思妙想的法器和丹藥之外。
他似乎和凡人也沒什麼區別。
雖然總是吊兒郎當的樣子,愛歪歪扭扭地坐著,自己行不正坐不端還看不慣她坐得筆直,伸出手臂把小孩高高舉到天上,看著她揮舞著短短的四肢掙扎。
被阿娘逮捕了就老實了。
但是......意外的很顧家。
每天都像是被設定好了一樣準時起床,開始做一些對於修士而言十分瑣碎的家務活,然後踩著陽光前往學堂,進行對於孩子們來說很殘酷的傳道授業。
風評在村子裡處於兩極分化的狀態。
大人們都說好,孩子們都說......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哦,都不敢做出評價。
惹哭一大堆小孩之後,兜兜悠悠回家,就得負責砍柴燒水了。
桑杳有時候看著都覺得累。
孝心大爆發的時候會主動提出幫他負擔家務活。
畢竟這些事在桑杳看來,用靈氣可以輕而易舉地辦到。
但是往往都會被謝濯言拒絕。
桑杳對此有些不解。
在靈氣橫行的時代,竟然還有她爹這種堅持手搓的老藝術家。
後來相處時間長了,桑杳才發現。
謝濯言甚至是享受這樣的過程的。
一個顧家勤懇但被趕出家門的丹修......
這就是桑杳一開始對謝濯言的印象。
她一直以為她爹娘屬於是仙魔互補來的,她娘負責輸出,她爹負責在旁邊打輔助。
直到——
她看見了那座吞天噬地的巨鼎,以及,自所有人體中蔓延出的傀儡絲。
一時間之前建立起的所有形象都被推翻。
桑杳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還要在外面磨蹭多久?」
熟悉的男人聲音從內室傳來。
語氣尋常。
像是平時拉長了語調喊她吃飯。
桑杳恍惚了一瞬。
「怎麼?」
珠簾微動,男人的聲音也如玉石叩擊,桑杳被輕易地抱坐在了他的臂彎間。
謝濯言一反常態的強勢,強行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讓桑杳原本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瞬間變成了空白。
她輕輕地「誒」了一聲。
然後迎接了一顆爆栗。
「爹!幹嘛打我!」
其實也不痛,很輕的一下,被驚到的程度居多。
謝濯言輕笑:「杳杳。」
他叫著她的名字,語氣聽著漫不經心,手臂卻收得很緊。
「你是小麻花嗎,能這麼擰巴?」
窸窸窣窣像是小老鼠一樣的腳步聲在耳邊晃來晃去。
導致原本心平氣和的謝濯言都多了些焦躁。
什麼意思呢?
他不過就是幫忙處理掉了一些廢物,就把孩子嚇到了嗎?
桑杳不承認:「我才沒有擰巴呢。」
女孩像是小狗一樣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聞到了熟悉的,皂角夾雜著陽光的味道,才在他懷裡放鬆了下來。
嗯,是她爹這種手搓的老藝術家親自洗了親自晾乾後,才會出現的氣味。
也是她印象中,家的味道。
「我只是覺得怪恐怖的。」
她語氣嚴肅。
謝濯言輕輕皺起眉。
突然有些後悔。
......確實應該採用一點更溫和的手段的。
「爹爹。」桑杳板著小臉,「你平時給我煉的丹,不會就是從那個鼎里來的吧?」
「我不會吃到了一大堆人體碎片吧??」
雖然她是打算做生活的嚼嚼者。
但也不能什麼都吃啊!
謝濯言:「......」
他扯唇:「是啊,還有一大堆衣服碎片,法器碎片,你都消化了,真厲害啊。」
桑杳戳他:「你好好說話,不要陰陽怪氣。」
「放心吧。」謝濯言抱著她步入內室,珠簾在她身後輕輕晃動,「我也是會用正兒八經的藥廬的。」
煉毒丹的時候自然百無禁忌。
畢竟目的就是讓人吃死,怎麼死的似乎並不重要。
但養了個女兒之後,謝濯言也是深知養家不易了。
那些宗門裡的丹藥不少。
特別是玉清宗。
連鎮宗的樹都被挖來了,區區一點丹藥,他們還帶不走嗎?
但是......
即使謝濯言以前自己也吃這些品質的,身份轉變之後,以一個老父親的視角去看。
就覺得。
嘖。
怎麼這麼低質啊?
吃了不會長不高吧?
巴不得藏在玉清宗的藥廬里親自監督他們的每一步流程確認沒有添加任何影響小孩成長的成分才好。
最後,在一次夜裡夢見桑杳吃了三無丹藥身高永遠鎖定在了比雞高比豬矮的程度後。
謝濯言驚醒了。
補藥害他女兒啊。
====
評分加更等我幾天,寶寶們!今天被我媽拽去醫院做了個鼻鏡,確診慢性咽喉炎,得吃藥。
我朋友:你怎麼能忍兩個月的?
我:因為我沒有存稿(嚴肅)
給我點時間調理一下,身體好了就給大家加更(*  ̄3)(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