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得正歡的幾個人,一看是王春玲過來了,頓時臉色都不好看。
大喇叭笑著說:「咋?你嫉妒人家啦?我告訴你,你可不興再出這些丟人現眼的事兒,
我們村現在都被別的村的人講究完了,你可忍著點你那股子騷氣。
要不我們可就不是打那男人了,我們這回連女的一起揍!!」
王春玲被劈頭蓋臉一通說,氣得大吼一聲:
「大喇叭,你他媽少胡咧咧,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嫉妒了,我要找一堆兒老爺們了?
我不就是和你們嘮閒嗑呢麼?」
王春玲這激動地一吼,嘴裡的爐果渣子『噗噗噗』的噴得到處都是,
周圍的人一下就散開,紛紛不樂意地喊道:
「你咋那麼埋汰啊,說話還往出噴啊!」
「你這老娘們咋虎逼叨叨的呢,哎嘛,都沾我臉上了,這個死娘們。」
王春玲不管那些,也一點沒有歉意,
「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別胡說,胡編排我!
我這可天天盼著我當家的回來呢,我等著我們家劉學文呢。」
大喇叭嗤笑一下說:
「還你們家學文呢!現在叫得傻親!劉學文人家是老實人,不是傻子。
你這和二賴子睡了個臭,劉學文早就膈應你了!
要你個屁要你!當你自己天仙呢!
我跟你說,這男人都在意這事呢,你當是自行車呢,讓人騎一圈回來,
還能繼續騎!」
另一個婦女也跟著添油加醋的說
「哎呀,可不咋地!這劉學文去住院都多久了!
當初那醫生不是說了麼?他那肋巴骨,主要就還靠養,
你說這一晃都多久,咋還沒回來?沒準人家就在外面有家了呢!」
王春玲一聽,急眼了:
「放···放屁!我家那口子可不是那人,他傷沒好呢就不回來唄。
你們明白個屁!」
說完也沒有了繼續閒聊的心,轉身擰著大腚就走了。
看見他走了,剛才那幾個人重新聚集到了一起,剛要繼續了選村長的事兒,
大喇叭看著那邊說道
「哎呀,那是不是吳雅蘭?那邊站得溜溜直的那個大辮子」
另一個婦女一看,趕緊說道
「可不咋地,是她!哎嘛,快走,我可受不了她的說教,她咋回事兒啊?比村長管的都寬,
看見誰都要教育兩句,是不是有病啊!」
大喇叭不屑地說「沒聽說麼?人家以後是我們村的文化委員了!!!嚇人不?」
「還他媽文化委員,我他媽都沒聽說過!
我自從這個文化人來了之後,以前我家老小子不好好學習,我就揍他,
現在我看到他學習,我都想把他書撕嘍!」
「哎嘛,快走,快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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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玲還沒走到家門口呢,
就看到了那邊走過來的劉老太太,身邊扶著她的是劉夏。
「夏啊,奶奶其實也惦記你,你從小在奶奶身邊長大的,都是奶奶的孫兒,
怎麼可能不惦記?就是這最近你這哥哥啊,太不懂事了,
奶奶讓你這哥哥把心都扯稀碎,有時候也就沒有顧得上關心你,
但是奶知道你懂事,你聽話,你二叔和唐果兒也能很好地照顧你,
奶奶也就放心啦」
劉夏默默地聽著,點了點頭。
今天奶奶到魚塘那麼長時間,好像是沒有看見她一樣,
劉夏知道。奶奶這是在為剛才的事情挽回。
「奶,沒事兒的,我沒生氣。」
如果是以前的劉夏,恐怕真的會很傷心,但是現在的話,劉夏真的還好,
可能從奶奶決定要用她給哥哥換親的那一刻起,她對奶奶就徹底失望了吧。
「好孩子啊,夏兒啊,你真的是好孩子,你哥哥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奶奶就是死,也能閉上眼睛了。」
劉夏沒有說話,李松跟她說過,奶奶這麼大的年紀,思想已經固化了,
想要去改變她的觀念,那比登天還難。
還說,二叔和唐果兒就是都 知道這個道理,所以 很多時候,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而不是過多地去糾正,改變老人的觀念。
因為沒用,可能自己還會生氣。
劉老太太看著劉夏臉上沒有不高興的表情,心裡的頓時放心了,
試探地口氣問道:
「夏啊,之前那個 他們都說是市里公安局長的兒子,那個小伙子,是不是和你小嬸子關係特別的好啊?」
劉夏一想就知道奶奶說的是成城,頓時留了個心眼說:
「還行吧,他就是過來吃了回飯。
他那個人,一天吊兒郎當的,據說他爸爸天天揍他。」
劉老太太眼裡頓時有了光芒
「你們沒有孩子,懂啥!就是天天揍,那也是好大兒。他在那局長的心裡,肯定是說話最中用的。」
劉夏的眉頭微微地皺起
「奶,那小子和他爸爸說話好不好使,跟我們都沒有關係,我們和他不熟悉,
奶,劉寶他不是冤枉的,他是打了我爸,你兒子進去的,
你覺得他有啥冤枉的?我看現在給他的懲罰都太低了,關他關的少了!!」
劉老太太剛才還在臉上的慈祥的笑一下子就消散了。
臉上明顯的升騰出了怒氣,
「你們··你們一個個的,都對劉寶見死不救啊,你們在外面一天吃香的喝辣的,有沒有想過劉寶在裡面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沒良心啊,劉夏,你個沒良心的,
你放心,我老太太不求你,不求你!我自己想辦法!」
劉夏抿了抿嘴說「你求我我也不會幫的,劉寶他根本就不配。我爸現在還在醫院呢。他那肋骨折了六根,六根啊,
他多疼啊!他心得多疼啊!」
劉夏的眼淚毫無預警地掉了下來,劉老太太看著她的眼淚,嘴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塊抹布,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王春玲小跑著過來:
「哎呀, 咋了?這祖孫兩個咋在這外面就聊上了,走啊,我們回家。夏啊,正好媽媽也有事兒和你要說呢。」
劉夏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家老院子,心裡一下就湧現出了無限的排斥。
那個家,她現在是一下也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