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25章 虎門備戰

第125章 虎門備戰

2026-09-20 03:17:01 作者: 逍遙宇內

  第125章 虎門備戰

  五月十九日,廣州。

  巳時三刻,南洋商行的旗艦南洋號的桅杆上升起了出航的信號旗。

  六艘主力大艦依次起錨,船頭犁開灰藍色的江水,朝珠江口方向駛去。

  在其後方跟著十六艘中型戰艦。

  艦隊沿珠江而下,沿途經過黃埔、新塘、東莞,兩岸的農田和村莊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朱由檢站在南洋號的船樓上,手裡舉著望遠鏡,望著前方漸漸開闊的江面。

  越靠近珠江口,江面越寬,兩岸的山勢越低,海風裡的咸腥味也越來越濃。

  王大力按著腰刀侍立在側,一言不發。

  出發後的第三天午後,艦隊抵達虎頭門水寨。

  虎頭門水寨的碼頭上,金國鳳已經率領經過整訓的水師戰船列陣等候。

  這些戰船大多是近海巡邏船和中小型福船,雖然噸位和火力不及商行的主力大艦,但經過金國鳳一個多月的整訓也顯得有模有樣旗艦緩緩靠岸,跳板剛搭好,金國鳳便大步迎了上來。

  「殿下!」金國鳳抱拳行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虎頭門水師已經整訓完畢!在冊戰船、員全部就位,海道副使派來的各地援軍也已趕到,隨時可以出海一戰!」

  朱由檢看著碼頭上那些整齊列陣的戰船和兵丁,微微點頭。

  「金守備,入帳議事。」

  

  金國鳳的值房牆上掛著一幅虎頭門防區的海圖。

  朱由檢在桌後坐下,金國鳳、錢江濤、佩雷拉以及一眾廣東水師的軍官們分坐兩側。

  金國鳳先把虎頭門備戰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除虎頭門本寨內的五百八十名戰兵全部整訓完畢外,廣東水師可堪一戰的三十餘艘戰船完成了檢修和補給,彈藥儲備可支撐一場大規模海戰。

  他說完,又從案頭拿起一封文書遞到朱由檢面前。

  「殿下,荷蘭人的信使昨天送來了一份文書。」

  「屬下以為只是通牒而已,不必理會。」

  朱由檢接過文書拆開,掃了一遍。

  文書是豪特曼以荷蘭東印度公司艦隊提督的名義簽發的,措辭冠冕堂皇「本公司艦隊此行只為與濠鏡澳葡萄牙人清算商務糾紛,與廣東水師無涉。若貴方不主動參戰,本

  公司艦隊亦不會進攻廣東水師。」

  朱由檢把文書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落款處的紅色火漆,然後丟在了桌上,冷笑一聲。

  「封鎖珠江口這就是他們的不主動進攻」。」

  「斷了海上的貿易就是斷了我們的生計,這一仗我們不能不打。」

  金國鳳走到海圖前,指著零丁洋的位置。

  「荷蘭人的紅夷大炮確實厲害,但他們只有八艘船————零丁洋南航道入口寬達數里,他們必須依靠十八芝的一百多艘船來填補空隙。」

  他的手指在海圖上移動,點出劉香和李魁奇船隊的位置。

  「海盜們的船雖然多,但散布在這麼寬的海面上,就總有縫隙可尋————」

  「荷蘭人的戰列線排在這裡南航道正中,水深最適合大艦機動;鄭芝龍的主力船隊在戰列線兩側填補空隙,而劉香的船隊被安排在東側的最遠端。」

  「最遠端?」朱由檢眼睛一亮。

  「這裡。」金國鳳點在封鎖線西南角的一處海域。

  「這裡是劉香的船隊,距離荷蘭主力艦隊將近兩里,中間還隔著施大瑄和李魁奇的船

  隊如果我們集中主力從這裡突破,荷蘭人趕過來增援至少需要半個多時辰的時間。」

  朱由檢走到海圖前,仔細看著金國鳳標註的位置。

  「正面突破荷蘭人的戰列線是最壞的打算。」他說。

  「但先派快船趁夜突入濠鏡澳,與葡萄牙人約定裡應外合的時間,再集中主力撕開封鎖線上最薄弱的一環,這才是上策。」

  金國鳳抱拳道:「殿下說得是。」

  朱由檢隨即在濠鏡澳位置點了一下,「濠鏡澳炮台居高臨下,射程能覆蓋南航道入口。

  「葡萄牙人雖然出不了海,但他們還有三艘能動的武裝商船,如果我們從外圍強攻封鎖線時,澳門守軍同時從港口出擊,內外夾攻荷蘭人的封鎖線就會被撕開一道口子。」


  錢江濤抱拳主動請命道:「殿下,末將願率快船趁夜闖封鎖線,把作戰計劃送到濠鏡澳。」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

  「錢護衛,闖封鎖線風險不小。荷蘭人的巡邏艦整夜都在南航道來回巡弋,一旦被發現,他們的舷炮能在一輪齊射里把你的船打碎。」

  「末將知道。」錢江濤的聲音很平靜,「末將在海邊長大,知道怎麼貼海岸走————北航道水淺暗礁多,不適合大艦通行,反倒是小船能走————只要能趁著夜色掩護穿過北航道,天亮前就能到澳門。」

  朱由檢看了他片刻,然後點頭:「你準備所需的船隻與人手,今晚出發。」

  五月二十二日深夜,子時三刻。

  三艘小型快船從虎頭門水寨的側門水道悄悄駛出,貼著海岸線朝西南方向駛去。

  每艘船不過二十餘料,吃水極淺,帆面塗成了深灰色,在夜色中幾乎與海面融為一體o

  錢江濤站在第一艘快船的船頭,手裡攥著一個油紙包裹的信封,裝著信王的親筆信和作戰計劃的詳細說明。

  海面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稀落落的星星。

  潮水正在退去,北航道兩側的暗礁在退潮時露出水面,像一排排蹲伏在海面上的黑色怪獸。

  錢江濤蹲下身,對船尾的舵手低聲道:「貼著礁石走,哪裡水響得最厲害就走哪裡。

  聽水聲,別看海面。」

  舵手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胥民,在零丁洋附近捕了大半輩子的魚,閉著眼睛都知道哪塊

  礁石在什麼潮位下會露出水面。

  他點了點頭,把舵柄往左偏了半寸,快船幾乎是貼著礁石的邊緣滑了過去。

  黑夜中快船的划槳聲被浪花拍打礁石的轟鳴所掩蓋。

  遠處南航道的方向,荷蘭人的巡邏艦桅杆上掛著一盞風燈,燈光在海面上投下一道搖晃的光帶,大船周圍不停有小型巡邏艦在封鎖線上來回巡弋,每隔一炷香的時間就會經過一次。

  三艘快船像三條水蛇一樣悄無聲息地從北航道的暗礁縫隙中穿過。

  天邊露出第一線灰白色的時候,濠鏡澳炮台的輪廓終於出現在海平面上。

  碼頭上,總督洛博已經接到了瞭望哨的報告,親自帶著幾名親兵在碼頭上等候。

  錢江濤從快船上跳下來,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裹的信封,雙手遞給洛博。

  「總督閣下,這是信王殿下的親筆信。」

  洛博拆開信封,借著晨光看完信,然後朝錢江濤深深的鞠了一躬。

  「請轉告信王殿下一旦我們收到信號,濠鏡澳守軍將如約出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