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芥劍看起來打得很用力,實際上高羽此時只是臉上有一些紅腫外,什麼傷勢都沒有!
在芥劍沒注意到的情況下,高羽史彥的術式「超人」發力了。
當看到高羽因失敗而意志沉淪時,身為「同伴」的芥劍悍然選擇出手。
他一記友情破顏拳,直接將高羽打入了回憶。
他愣愣地從廢墟中爬起來,一手捂著自己的臉,喃喃道:
「我說……我已經不想成為搞笑藝人了。」
芥劍站在餐館中央,收回還保持著出拳姿勢的右手,臉上的憤怒絲毫未減。
他不爭氣地看向高羽。
「怎麼?你真的忘了嗎?那個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決然踏上搞笑之路的少年,現在去哪了?!」
高羽史彥渾身一震。
他當然沒有忘記。
二十年前的那個春天,他還是個高中生,瞞著家人偷偷報名了搞笑藝人的選拔。
當時父親氣得摔了茶杯,母親哭著勸他「不要做這種不正經的工作」。
但他還是去了。
因為他相信,搞笑能給人帶來快樂,能給這個壓抑的世界帶來一絲光亮。
「我……」高羽史彥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
芥劍來到廢墟前,站在高羽史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場小小的失敗就讓你忘記成為搞笑藝人的初衷了嗎?」
芥劍的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一下下敲在高羽史彥心上。
「你以為搞笑是什麼?是隨隨便便就能成功的嗎?」
「你見過哪個搞笑藝人沒被觀眾冷場過?你見過哪個喜劇演員沒被人嘲笑過?」
高羽史彥低下了頭。
他當然見過。
他自己就經歷過無數次冷場,無數次在台上說著段子,台下卻鴉雀無聲。
他忽然想起了搭檔勸他退行時,前輩對他說的話。
【「能一直紅下去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一直很搞笑的人,另一種是誤以為自己很搞笑的人。」】
【「高羽,你又是哪一種呢?」】
當時的高羽知道自己哪邊都不屬於,他既不搞笑同時心底里也不覺得自己搞笑。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搞笑一道上沒什麼天賦。
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還是沒有選擇放棄,還是一直都在搞笑這條路上走著。
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給人帶來笑容,成為一名優秀的搞笑藝人。
可現實卻往往不如人意……
過去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他想起了自己大學。
大學時,他成功找到了一個搭檔,一起做搞笑藝人。
當時的他努力地想要做好「搞笑」這件事,為了一場不重要的演出,他會通宵思考段子、想梗、編劇本。
可他的搭檔卻不這麼想。
他的搭檔卻只知道跟人搞關係、娛樂,全然不在乎自己的作品,甚至連台詞都記不住。
每次跟他約好的排練,他也總是遲到。
在搭檔敷衍的狀態下,高羽的滿腔熱血也一點點地消融了。
可這樣的人,也是他唯一能找到跟他搭檔的人了。
高羽很重視自己的演出,也很珍惜自己的搭檔。
可他的搭檔不這麼想。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約後,再一次爭吵後,他終於跟自己的搭檔鬧掰了。
畢業後的高羽如願以償地加入事務所,成為了一名十八線外的搞笑藝人。
他本以為屬於自己的搞笑藝人生涯要來了!
可是,他的搞笑藝人生涯卻並不順利。
他的每次表演都得不到觀眾的喜愛,雖然事務所的前輩總是安慰他,可在高羽心底深處,他始終介意著這一點。
慢慢的,高羽的內心開始動搖成為搞笑藝人,他的表演也開始變得敷衍。
儘管後面事務所給他安排了新的搭檔,但一年又一年毫無起色的墊底成績,慢慢的將他與搭檔折磨得身心俱疲。
面對搭檔的解散提議,高羽想要讓他再堅持一會。
可是他的搭檔看不到希望的存在,他不知道要堅持到什麼時候去。
高羽曾經也問過自己,到底要堅持到什麼時候。
他的答案是只有一個:
「一直、一直堅持下去!」
「直到做完自己認為有趣的一切為止!」
因為他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
從小的時候開始,高羽就因為性格的原因得不到他人的喜愛。
孤獨是年幼的高羽最早體會到的感情。
他想要得到關注,就算成為搞笑藝人也沒關係。
他想要像電視上的搞笑藝人一樣,給大家帶去笑容、讓大家了解他、覺得他有趣。
不知何時,高羽的眼裡滿是淚水。
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正在對自己發出質問。
「你真的能從搞笑中獲得快樂嗎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成為搞笑藝人?」
高羽的頭猛地抬起,再次說出了那個一開始的回答。
「我想讓大家看到我、關注我、了解我!」
高羽回想自己的過去。
他為了肯定自己,曲解了觀眾的想法。
他沒有好好地直面搞笑、他沒有聆聽觀眾的聲音,就因為他不想讓自己受到指責。
曾經的搭檔、過去的前輩、觀看他表演的觀眾以及過去的自己……
無數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盤旋,在這一聲聲的回憶中,高羽早已淚流滿面。
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去、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高羽!」
現實中,芥劍的吶喊喚醒了回憶中的高羽史彥。
他抬頭看向前方,只見芥劍雙手握拳,怒目而視的瞪著他喊道:
「我還沒聽你親口說過,告訴我……你想成為搞笑藝人!」
高羽史彥淚流滿面的抬頭看向芥劍。
「搞笑藝人?」
下一刻,曾經的記憶在他內心徹底爆發,曾經的夢想再次被他想起。
他痛哭流涕的大聲喊道:
「我想成為搞笑藝人!」
「把我也一起!帶上搞笑藝人大賽的舞台吧!」
收到回答的芥劍興奮異常,似乎一直在期待著高羽的回應。
他雙手高舉,朝著天空大聲喊道:
「一起去吧!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