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趙陰,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已經明白了,當初跌落時空法則亂流,能一息尚存。
可能與這一絲九黎精血有關。
就連天皇李王禹,都看重的一滴精血,在生命最後的一刻,不是向世界告別,而是將精血封入趙陰的體內。
可見這一滴精血的珍貴。
但也許,李王禹也沒有想到,趙陰會落到如此地步,以至於讓這一滴精血,成為了他的絆腳石。
趙陰明白,就算將四尊木人,所有精血榨乾。
也恐難打破這層血色屏障。
他只能作罷,只能將所有的丹藥收起。
然後趙陰走進朱瑤煉藥之地。
無需趙陰有太多的搜尋,便看見一瓶瓶藥劑,堆放在藥架上。
從F級進化藥劑,到SSS級進化藥劑……
大概每一種,都有數千瓶。
煉製進化藥劑的材料,對後來的主藥而言,即便是SSS級,也算不上稀有。
無法與天聖丹等相比。
所以,此地遺留的藥劑更多。
想來朱瑤,閒來無事時,一直在大力煉製……
趙陰直接拿起一瓶SSS級進化藥劑,仰頭灌了下去。
曾經可遇不可求的至寶,化作精純能量,湧入四肢百骸。
但也只是為他的細胞增加一些活力。
遠遠不如木靈木人的精血。
趙陰揮手,將所有進化藥劑,收入空間戒指內。
緊接著,他來到朱旺煉器之地。
幾件豬玀族鎮族至寶,依然擺放在原地,只是,再無那練習符文刻畫的女子……
清風吹在趙陰的獸皮裙,帶著絲絲的寒意。
他穿梭在眾多獸骨與礦石之間,希望尋幾件成品人族裝備。
哪怕是一件SS級附魔戰甲。
很快,趙陰尋遍了所有區域,皆無一件成品。
朱旺平日裡做事,比朱丹和朱瑤都要認真。
每次打造出裝備,便會立刻封存,如今,他的這副認真,也成為了趙陰的絆腳石。
趙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世事無常……
他正準備離開時,忽然看見水潭旁的一塊大石上,露出一截劍柄。
趙陰微微一怔:「誰會將裝備遺留在這裡?」
長久以來,趙陰得到的多數裝備,除卻核心成員使用,皆會分給戰士們與獼猴群。
它們換下來的裝備,也都會主動上交,讓趙陰用於提升核心世界。
這裡出現一件裝備,很不合理。
趙陰上前,手握劍柄,一把從石頭內抽了出來。
轟!
濃郁的風雷法則,頓時使得趙陰的手臂,也是一麻。
但也僅此而已……
趙陰打量眼前的裝備,半晌才想起,應該叫做風雷劍。
當初得到它時,算是趙陰手中最強的一柄SS級武器。
因白薇善於使用長劍,趙陰便將這柄武器,交給了白薇。
那一段日子,白薇依然陷入悲傷里,趙陰並未讓她出門作戰。
後來她出門時,趙陰只見過她動用幾次。
「白薇念舊,不願親手交出這柄追隨過她的武器,於是留在這裡,等待我自行發現。」
一瞬間,趙陰便似乎明白了白薇的心情。
將風雷劍收入核心世界之後,趙陰再次回到了妖魔泥土高原。
趙陰望著視線直到盡頭處,密密麻麻全是藍植。
當初獻祭之後,它們的生命等級跌落,但經過一年半的修養,再次恢復了體型。
妖藍蒲公英看似已經恢復了SSS級!
藍植都是能夠移栽出去的。
「如今,不理解這個世界,動用藍植,對於附近巫部而言,太過於招搖。」
「倒是能做我最後的底牌,關鍵時刻保命!」
趙陰低聲呢喃。
一次暴露所有底牌,只有傻子才會那麼做。
他的目光,落在幾尊先靈木人身上。
「土靈、水靈、金靈,你們也各自為我奉上一滴精血。」
「是!父親!」「明白了父親!」「知道了,父親!」
三尊木人,齊齊眉心開啟裂縫,一滴金色,一滴土黃顏色,一滴清藍色……
各自從它們的眉心溢出。
緩緩向趙陰漂浮而來。
趙陰取出三枚空掉的空間戒指,全部收了起來。
環顧四周,趙陰忽然不舍離去。
儘管如今,核心世界空無一人,依然還是他的家。
但留在核心世界,永遠找不到回去的路。
進入核心世界,他需要獻祭請時空打開,但若離開,身為核心世界的意志……
趙陰心念一動,便回到了山洞之中。
此時,巫公依然沒有回來。
山洞外的陽光,照在大地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正午時光。
趙陰走出了山洞。
「巫兄!」少年的聲音傳來。
雷星站在百米外,此時他依然背著弓箭,腰間的水袋已經不見了。
顯然是已經送給了巫公。
在雷星眼中,趙陰依然沒有變化,只是十根手指上,不知何時,多了十幾個戒指,背上也多了一個奇怪的背包。
對於趙陰的神秘,雷星越發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去追問物品的來歷。
他只是小聲詢問:「找到治療巫公的方法了嗎?」
「嗯。」趙陰輕輕點頭。
很多事情,他不知如何對一位巫部少年解釋,何況與雷星也算不上很熟。
趙陰只是擔心巫公,立刻邁步,踏著一路的山石,向部落中走去。
雷星震驚的看著趙陰的背影。
下山的路很是陡峭,他卻能如履平地,且健步如飛。
「巫兄,等等我。」雷星大喜。
終於確定了,趙陰不是在吹牛。
雖然趙陰來歷神秘……
對於雷星而言,治療巫公的傷,便是神跡。
此時,趙陰仿佛早已不是常人,雷星更看見,他赤腳踏過之地,很多小一些的石子,皆化作了齏粉。
趙陰無心理會雷星,很快來到部落中。
老鐵山第一個撞見趙陰,立刻白眉抖動,滿臉怒容。
在他看來,都是這人棍,害死了自己的孫子。
但對上趙陰那雙深邃的眼眸……
老鐵山不知怎麼了,忽然渾身僵硬,背脊發寒。
在他清醒過來時,趙陰已經去遠……
部落里的青壯,都已經散去了,只留下巫公,依然盤坐在一張羊毛毯上。
巫公閉上眼,胸口的血跡,依然在緩緩滴落,染紅了大片泥土。
此時趙陰才看清,他先前對著念念有詞之物,是一件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