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六級還要強一些？」
那豈不是七級？
鐵蘭也瞪大了眼睛，看向趙陰的目光里，已然從敬畏中，多出一抹獨屬於少女對強者的崇拜。
「兩百年前，山嵐巫部的巫公，也是七級！」雷星顫聲說道。
那時山嵐，是中級巫部！
如今的六峰巫部，其內巫公，也只是一位六級巫人！
那麼，豈不是說？
如今的山嵐，實力已經超越了六峰？
夜色里，少年少女，皆看著趙陰，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越發深不可測。
「巫兄，您來自哪裡，曾是大部之人？」鐵蘭忍不住的問道。
「這是秘密。」趙陰終於開口。
第一次與少女交談。
只因在少女眼中，趙陰看見了，與宋小刀一樣的目光。
隨著時光的流逝，趙陰發現，對虛無，越發的思念。
最思念之人，非趙五靈，也非有了夫妻之實的，周莉莉、路玲、寧月、姜欣兒、周丹丹、唐糖、阿婉……
他最思念之人，是那個從末世一開始，便陪他一路走來……
從愛哭鼻子的小蘿莉，成長為姿色出眾的少女。
從口無遮攔，成長到懂得羞澀靦腆。
從時常抱怨，成長到了，日夜不眠不休，為他釀造超凡的……
宋小刀！
「抱歉巫兄，我不該多問。」鐵蘭立刻明白了什麼。
隨著趙陰開口，她越發清晰感覺，在趙陰身上流露出的，那一抹疏離。
趙陰仿佛對她並沒有惡意，但卻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這讓鐵蘭又想起，自己衝動打碎的那瓶進化藥劑。
「可能在巫兄眼中，我又蠢又笨，甚至心機深沉，如今隨他出征，只是明白了他的強大，尋機會刻意的接近。」
鐵蘭低下了頭，不再開口。
趙陰轉身繼續邁開腳步，前方的黑暗，亦如一張巨大的獸口。
緩緩走進黑暗中。
因有趙陰在前，雷星的膽子，也漸漸的大了起來。
他走在前面，繼續為趙陰帶路。
如今，雷星也有了精神力，黑暗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趙陰雖無法釋放精神力，但目光依然能穿破黑暗，可視距離，比雷星更遠。
噗通！
伴隨著哎吆一聲。
身後的鐵蘭，被一塊碎石絆倒，趙陰回頭。
只見少女的抹匈，果然跌落了下來。
她連忙雙手阻擋，紅著小臉，迅速起身，轉身其穿戴。
趙陰看見了，她的手掌，被碎石劃破，鮮血滴落在地。
在鐵蘭轉回身時，結巴開口：「巫兄……我……我有時候，確實挺笨，但其實也沒那麼蠢。」
在暗夜中走山路，步伐太快摔倒，似乎也與智商無關。
趙陰微微一怔，沒有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被這少女看穿。
可能是他真低估了鐵蘭。
做錯了一件事，不代表就一定能定義一生。
趙陰遲疑之後，從空間手環里，取出一塊夾心麵包。
沉默中遞給鐵蘭。
「我……只是小傷，過兩天就能痊癒。」鐵蘭立刻緊張的搖頭。
「拿著，留著以後使用，關鍵時刻能保命。」趙陰低沉開口。
這巫部少女，倒也賞心悅目。
如今是苦日子，留著她在身邊當一個花瓶，也沒有什麼不好。
為了鐵頭，也為了……為了鐵頭。
「啊……好！」
鐵蘭的臉更紅了，忽然感覺自己更笨。
她將夾心麵包，小心翼翼的，塞進貼身處，抹匈內。
趙陰再次轉身，雷星立刻識趣的帶路。
又花費了一個小時，前方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流。
雷星解釋，那裡便是獸河。
附近九座小巫部，加上中級巫部六峰，皆曾伴河而居。
兩百年前，六峰與其他九座巫部並列，皆為山嵐附屬巫部。
因山嵐巫部，跌入泥沼，無法再抵禦獸河中的偽荒獸，只能遠離獸河。
九部中的另外七部，逐漸的遠離獸河。
唯有河圍與六峰巫部，依然伴河而居。
六峰憑藉對一隻七級偽荒獸的供奉，受其庇護，留存了下來。
而河圍，本身便居臨，一段淺窄河道，偽荒獸很少出沒、
加上兩百年前，山嵐巫部曾恩賜的一隻偽荒獸巨鱷守護，使得河圍巫部，也留存至今。
獸河中，魚群密集，極易捕撈，皆有一絲偽荒獸血脈。
人族常年使用，青壯年覺醒為巫的機率，要大上許多。
兩百年過去，六峰逐漸成長為中級巫部，河圍成為九座小部中的第一。
而山嵐，品階祖宗曾留下的底蘊，艱難維持，多年來，早已被河圍與六峰洗劫乾淨。
如今，巫公老矣，就連下一任巫公，也無法覺醒……
「巫兄，我一直都想不通，山嵐曾為九部而戰，為他們抵禦青蛇荒獸，導致實力大損，如今落入塵埃里。」
「為何河圍卻要與山嵐為爭？」
「為何六峰，多年來收了無數好處，卻放任不管？」
小巫部里的少年想不通，但趙陰卻早已習以為常。
忘恩負義，背後插刀之事，不止是只有某些人會做。
很多大勢力，國度，甚至是族群，又有多少，能看見曾經的恩人落難？
為了利益，過河拆橋，落井下石，本就是生靈本性之一。
「若山嵐一直存在，附近幾部，便皆知六峰是踩踏山嵐的屍骨崛起。」
趙陰緩緩開口，聲音飄散在夜風裡。
「有人忘恩負義，自然也有人講道義，有些道義，是為人心所驅……而有些道義，是為利益所驅。」
「六峰強大時，無人膽敢論道與義，但誰又能保證，六峰會一直強大下去，保證不會是……下一個山嵐？」
雷星望著趙陰深邃的眼眸，漸漸的，仿佛他明白了什麼。
而一旁的鐵蘭，眼神里，則崇拜更深。
趙陰接著開口：「一旦六峰跌落，道義便會湧現人心，他們不願報答當年大恩，便是叛逆！」
「願代天執道者，往往比比皆是。」
「但若山嵐被河圍滅去，六峰高舉義旗，滅殺河圍，為曾經的主子復仇，又該如何？」
「我明白了！」雷星的眼睛越來越亮：「屆時，六峰不但無需付出任何代價，便能收穫人心，更能獲得河圍的底盤！」
趙陰搖了搖頭：「他們還能，獲得山嵐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