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趙陰雖然無法擴散精神力,但以他的耳力,早已聽見,巫部外,來了一道陌生的腳步聲。
老人屬於何處,不問可知,定然是劉峰。
「雷星,組織人手,準備迎戰六峰。」趙陰開口。
如今,以趙陰的實力,抹殺六峰,如同探囊取物。
但他有意磨鍊山嵐巫部。
「乖孫,老夫打算親自前往!」巫公眼中,戰意漸濃。
剛晉升到九級巫人,巫公似乎按捺不住的出手。
「多年來,他欺我太甚!」
趙陰聞言,略微遲疑,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山嵐需要練兵,但巫公,也需要去適應體內的力量。
老人邁開大步,向山洞外走去。
他瘦小的身影,出現在所有山嵐族人眼中,所有人都感覺,如今的巫公,就像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
很快,所有巫人,都組織了起來,就連尋常族人,也各自背起了弓箭……
……
此時此刻,鐵明已經轉身,欲遠離山嵐。
因他忽然心悸的厲害,雙腿都在發軟。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聲音在告訴他……在那山嵐之內,有恐怖巨擘。
就算是六峰巫公親臨,也將死於此地!
不,就連那西蠻大部巫公,也絕無如此恐怖的氣息……
此時鐵明要快些回去,通知巫公。
哪怕傾盡所有,也要向山嵐賠罪,為六峰留下一線生機。
只是可惜,在恐怖的威壓里,即便距離遙遠,他的雙腿依然沉重無比。
前行的速度,連普通凡人也不如。
「我可以死,但消息必須傳送回去……!」
「真的應該讓姜夔前來,他有大公主賜予的傳音牌,至少,能通知西蠻。」
鐵明的臉色慘白,緊緊的握住手鼓,踉蹌前行……
忽然,周圍的壓力一松。
鐵明的感覺,如同走出了泥潭,終於腳踏實地。
他心頭一喜,立刻加快速度。
四級巫人的身影,化作殘影,極速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鐵明便感覺到,那股威壓,再次降臨,且比先前濃重百倍。
砰!
他整個人,頓時摔了個狗吃屎,手鼓都跌飛了出去。
鐵雄想要掙扎爬起,身周的威壓,卻越來越重。
越來越重……
緊接著,聽見一道腳步聲。
每一步,都如同催命符,一步步接近……每一步的聲音落下,鐵明便窒息一瞬……
他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時,鐵明艱難抬眸。
然後便看見,一位帶著皮裙的老人,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是你,鐵明!」巫公看著身下之人。
多年來,六峰之名,也像是一座大山,壓得山嵐喘不過氣。
鐵明,為劉峰巫公之下,最強之巫。
老人曾在他身前,頭也不敢抬,更無數次親眼看見,族人辛苦放牧的牛羊,被一群一群的趕走。
巫部中美麗的女子,一旦被六峰之人看上,無論是否婚嫁,也將強擄。
如今,鐵明在巫公眼中,宛如螻蟻。
他伸出左手,掐住鐵明的脖頸,將其提在手中。
右手握住那個手鼓。
老人緩緩的起身,像提死狗一般,將鐵明一路拖拽在地。
在九級巫人的威壓里,鐵明甚至無法掙扎。
巫公的精神力,再次擴散,又看見了六峰巫公等人。
……
「為何鐵明還沒回來?」
六峰巫公皺著眉頭,以鐵明的速度,短短十里,早已該跑了幾個來回。
「阿公,我也忽然心悸。」姜夔的臉色也很難看。
反倒是尋常人族,似乎並未感覺到什麼。
先前巫公的威壓,一放而收,但六峰巫公,也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大恐怖,是他從未經歷。
但在六峰巫公看來,無論山嵐得到怎樣的機緣,也不可能突然晉升這麼多。
他以為是某隻強大的偽荒獸路過此地。
「若山嵐真成長到了這一步……!」
六峰巫公的聲音發著顫,有種處於噩夢中的感覺,他希望的夢醒,卻無法實現。
「就算我們不去,山嵐也會來找六峰。」
「姜夔,你離去吧,帶領一半青壯,前往西蠻大部。」
姜夔明白,阿公是讓自己去西蠻避一避。
若真有什麼意外,六峰還能延續下去。
「阿公,那你呢?」
「老夫去山嵐看看,若明燈熄滅,便請大公主,來滅山嵐!」
六峰巫公叮囑:「姜夔,你記住,千萬不能告知西蠻,山嵐到底成長到了哪一步。」
「為何?」姜夔不懂。
「若西蠻大部得知,滅殺山嵐的代價,西蠻巫公定然會選擇,交出我六峰大部,與六峰撇清所有關係。」
六峰巫公嘆息:「若無事,一切皆休,若真如猜測,阿公希望,你……也該長大啦!」
說完,六峰巫公起身,慈愛的揉了揉姜夔的頭。
姜夔二十二歲了,但在阿公眼中,卻仿佛永遠都是一個孩子。
姜夔沉默,望著六峰巫公,帶領著兩百青壯年族人,向山嵐而去。
姜夔沒有阻止,因他明白,若無事,一切皆休……但若真的應證,六峰需要給西蠻一個足夠出手的理由。
這個理由,唯有巫公戰死,才分量十足!
在這個蠻荒界,人情濃厚,但也處處殘酷。
阿公的選擇,也是唯一……
姜夔眼中,流露出淚光,握緊手中的石槍,帶領剩下的三百人,向來路折返。
這時,姜夔貼身安放的傳音牌,忽然微微顫動。
姜夔清醒了過來,立刻取出。
「阿桃。」他聲音暗啞。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意外了嗎?」西蠻大公主敏銳察覺到了什麼,聲音越發溫柔。
「已查明,山嵐背叛了六峰,山嵐巫公,可能得到了大機緣,晉升到了七級巫人!」
姜夔說道:「巫公去了,我怕……!」
對面的西蠻大公主,立刻緊張了起來:「姜夔,你切勿前往,立刻來西蠻,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請阿公為你做主!」
「阿桃,我也想陪我阿公一起去,可我……捨不得我的阿桃。」姜夔話語輕柔,帶著悲傷。
「別說了,快來西蠻,我這就去尋阿公!」
……
此時此刻,鐵明被刺穿了四肢,捆綁在火刑架上。
下方堆滿了木材。
巫公帶領所有族人,站在巫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