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星的聲音里,帶著屬於九級巫人的氣勢,迴蕩擴散,席捲向西荒城。
尋常人族,立刻紛紛讓路。
「快……有援軍到來,快讓開道路!」有人大喊。
儘管如今,西荒城破,但只要還有援軍到來,至少,多一份希望。
也有巫人,停下了腳步,望著山嵐巫部所去的背影,漸漸地紅了眼。
西荒城主,算不上惡人,多年來,雖收取賦稅,但也提供庇護。
城在時,多數巫部,暗中腹誹……如今城破,所有人心中,都少了一份安全感。
「我西河巫部兒郎,可願隨我而征?」一位九級巫人走出,望向身後的數百巫人。
「我願!」「我也願!」
一位位巫人響應,不只是因他們的巫公,還有那山嵐帶來的熱血。
他們本就是為支援而來。
為這西境而爭……
但更多的巫人,卻依然在遲疑,有人在嘆息中,帶著麾下悄然遠去。
在山嵐巫部身後,各部巫人戰士的數量,越聚越多。
雖然跟來之人,皆有熱血,但於他而言,卻是拖累。
以他之力,抵禦獸潮不難,紅林地深處那隻荒獸,更是他勢在必得。
更準備以山嵐掌握西荒城。
多了些人,便多分一杯羹。
山嵐巫部的一百多人,多數還是三級巫人生命等級,行軍的速度,算不上快。
很快,便有一群群巫人,如同打了雞血,先山嵐巫部一步,沖入西荒城內。
「巫兄……!」鐵蘭遲疑開口。
「無妨!」趙陰搖了搖頭,端起冒著熱氣的酒杯,一口灌下。
「讓他們先進!」
……
此時此刻,白袍少年王烈,臉色越發慘白。
他一身巫師三級的生命氣息,漸漸的,跌落到了巫師二級的邊緣。
特別是他的氣血,枯敗的厲害。
一枚枚小還丹被他服下,依然無法補回……
轟!
玄色屏障,再次被棕熊一擊轟碎,伴隨著咔嚓一聲。
王烈手中的石鐘,頓時出現裂縫。
他的面色,再次如同金紙!
「少城主,離去吧!」
此時,一位中年戰將,踏空來到王烈身前,抱拳一拜。
「東西南三面,城防已破,何必苦苦血拼?」
王烈的眉心裂開,他開始向黑色石鐘,獻祭他的精血。
「西荒,是父親的西荒,也是西境人族的西荒!」
「王烈一生之責,便是護佑西荒不破,如今,既然城破,人也死!」
「只是……!」
「只是阿妹年幼,東環巫兄,勞煩帶阿妹離去!」
「少城主!」
「東環巫兄,不必多言,拜託了!」
轟!
棕熊再次一巴掌,拍擊在剛升起的護罩上,咔嚓一聲。
黑色石鐘表的裂紋更大……
同時王烈手中的長劍,金光大放,再次形成耀眼劍影,轟擊在棕熊身上。
此時此刻,棕熊渾身上下,早已血跡斑斑。
他堅韌的熊皮,被王烈破開防禦,雖然任何一劍都不至於致命。
但隨著傷勢的增加,棕熊的血氣,也在漸漸枯竭……
「我死……你也得死!」王烈的眉心,再次裂開,一滴滴精血,分為兩股,一股流淌向長劍,一股流淌向石鐘。
此時的少年,長發披散,早已不復先前的俊逸如仙。
他的雙眼之中,只有殺父之仇,破城之恨!
他的雙眼之中,沒有了對於未來的渴望,也沒有了眼前的東環。
東環一聲嘆息,轉身向城下落去。
此時此刻,西荒城的四面,東西南三面的城牆,皆已坍塌,無數野獸與偽荒獸,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城中。
城中之人早已開始撤離,但依然尚未走盡。
每一刻,都有無數人族,慘死在獸口之中……
此時此刻,曾經的城主府。
一位十三四歲的少女,長發披散在後背,她也是一身雪白的樹麻衣裙。
她的五官,與王烈有幾分相似,五官輪廓極美,只是渾身上下,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
「小姐,獸群即將殺來!」
在小姑娘身後,一位高大的青年提醒。
與青年一般打扮,身穿皮甲的青年,共有八人。
都是王璇兒的貼身護衛。
此時城破,城主府邸里的下人,多數都逃了,但這八人,卻無一人逃離。
仿佛在他們的眼中,唯有大小姐王璇兒的安危。
「阿爸戰死,阿哥決定以身殉城,璇兒也不走了。」
少女輕聲的開口,緩緩轉身:「小五,你們都離去吧!」
「大小姐!」小五還想說些什麼。
少女聲音清脆道:「多謝諸位,護佑璇兒長大,如今,璇兒比你們更強,更是城中王勤遠之女,死在此地,便是璇兒最好的歸處!」
她的聲音里,沒有太多的傷感,有的,唯有灑脫之意。
話落之後,少女忽然邁開腳步,一步以登高,踏著虛空而去。
這一刻,在她單薄的身影上,赫然散發著二級巫師級氣息!
漆黑的雲層下,漫天風雪中,少女卻如同,踏在聖光中的神女。
美的驚心動魄,也使人,無法生出褻瀆之意。
「好美!」
此時,木轎中,鐵蘭將轎簾掀開一條縫隙,望著天空上的單薄身影,忍不住的讚嘆。
趙陰也微微眯眼,望著轎簾外,那絕美身影,忍不住的想起一人……宋小刀。
那個愛哭鼻子的小女孩,有時也如這般堅強。
那少女的決絕,更讓趙雲想起了,宋小刀的悲傷。
他忽然有種心痛的感覺。
「我趙陰,什麼時候如此心軟了?」
也許是愛屋及烏,也許是那少女身上,有幾分與宋小刀相同的氣質。
趙陰忍不住的,多看了一眼,也看見了,少女所去的方向……那白衣少年王烈!
「殉城?」
那少年身上的血性,也讓趙陰想起一人……閒時溫文爾雅,戰時瘋狂如魔……沈立歲。
這一刻,整個西荒城,唯有北城未破,但城內城外,剩下的守軍,已經不足一萬……
四面八方湧來的偽荒獸,卻密密麻麻,至少三萬以上……
此時此刻,若非王烈的死戰,恐怕早已軍心渙散。
「為何援軍還沒到?」
城頭上,一位壯年將領,拄著一柄斷刀,殷紅的鮮血,順著刀身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