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層層石化規則,以五級巫師羊頭族為中心,向前蔓延開來。
一剎那,方圓數里的大地與林地,皆化作了石質。
羊頭族的目光,落向某地,緩緩的探出大手,一把抓下!
咔嚓!
方圓百米的石質大地,伴隨著石化後的草木,瞬間化作齏粉。
羊頭族握住阿煙的身子,緩緩從地下抽出手掌。
這一刻,阿煙渾身的皮膚與衣物,皆化作了石質。
唯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羊頭族猙獰的面孔。
這一刻,他不是在畏懼死亡,唯有無盡的不甘……
阿煙不甘,西荒城就這樣淪陷,阿爸阿媽慘死……他來不及復仇。
阿煙不甘,自己如此年紀,便死在異族手中,還沒來及……進行一場愛戀。
阿煙不甘,人族如此敗亡時,自己還未進入天葬軍,建功立業……
阿煙的眼帘,緩緩的閉合,等待死亡的一刻到來。
「也許,阿豪說的對,西荒人族,終將死亡,其實……死也不是那麼可怕。」
「可是……我不甘啊!」
就在他的雙眼,即將徹底合攏時,忽然看見,那羊頭族的表情,定格在了那裡。
就連那隻,握住阿煙的毛絨絨大手,力量也在放鬆。
阿煙睜大了雙眼……
然後便看見,羊頭族的腦袋,鼻樑以上,忽然從中而斷,跌落向大地。
腦漿與暗紅的鮮血,混在一起,噴涌灑落。
緊接著,它依然握著阿煙,轟隆一聲,仰天栽倒。
這一刻,剩下的兩隻羊頭族,如同看見了恐怖之物,迅速轉身逃離。
速度是來臨時的數倍。
這一次,阿煙看清了,兩道空間之刃,帶著難以想像的速度,從天際的盡頭而來。
噗!
噗!
兩聲過後,正狂奔的兩隻羊頭族,也轟然向前栽倒,血光噴濺。
阿煙是第一次見到那人。
以至於很多年後,阿煙依然忘不了,他當時那絕世風采。
風雪裡,有人族踏空而來,一步萬里。
他那齊腰的長髮,在風雪裡,瘋狂的搖曳,那身血色的戰甲,嘩啦啦的作響。
他腳上的戰靴,沾染著各種色澤的血液,紅的黃的藍的黑的……
仿佛那便是功勳!
趙陰的面色蒼白,幾步便到了阿煙身前。
這是他在萬里之內,唯一尋見的人族。
事實上,先前阿冰與阿豪死亡之前,趙陰是有能力救下的。
但聽聞她們的話語時,趙陰便覺得。
在這族群存亡之際,留下這樣的兩人,或許只會連累更多的人族死亡。
一如眼下的阿煙。
趙陰讀懂了,少年眼中的那一抹不甘。
一路從末世中走來,趙陰早已知曉,人族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人。
阿煙這種人便是!
在趙陰眼中,出現了阿煙的信息。
【人族:品階二級巫師,進化度100/15,力量130000,敏捷130000,體力130000,精神130000!天賦:SSS級預感!SSS級土系!SSS級魂殺!SSS級金色戰爭!B級真視之眼!】
阿煙的天賦,讓趙陰想起了一人……阿海大叔。
同樣的擁有魂殺與預感,這兩個頂級稀有天賦。
且他更擁有SSS級天賦金色戰爭,這個與夢可安相同的天賦異能!
阿煙便是趙陰,在此界見過的,自行覺醒最多稀有異能者!
趙陰抬起手掌,掌心裡,出現一枚一級天聖丹。
下一刻,空間之力捲起丹藥,落入阿煙口中。
他的生命等級,只是二級巫師,用一級天聖丹已經算是浪費。
幾秒之後,阿煙渾身石粉脫落,露出鮮紅的血肉,緊接著,一層血光,在他身上蔓延……
片刻間,他便恢復如初。
此時阿煙才回過神,是眼前的人族,救了自己的命。
「西荒城阿煙,拜見大人!」
阿煙雙膝跪地,重重的叩首。
「起來說話。」趙陰開口。
對於少年阿煙,他不自覺的,語氣也溫和了起來。
阿煙緩緩抬起頭,潔白的額頭上,沾染著塵土。
望著趙陰那雙溫和,卻難掩威嚴的雙眼,下意識一個激靈,然後迅速起身。
「實言告知,西荒城,何時破城?」趙陰出言問道。
「回大人的話,一個月前!」阿煙開口。
「可知巫公何在,是生是死?」趙陰又問。
這便是趙陰前來的目的。
「西荒城巫公?」
阿煙眼中露出茫然,搖了搖頭:「大人,阿煙三個月前,進入西荒城,成為東城門守衛,從未見過巫公大人!」
「異族攻來時,西荒城來不及開啟護城大陣,一掌便覆滅了半座城!」
說到這裡,阿煙的聲音都在顫抖,有淚光在眼中閃爍。
「當時所有人亂成一鍋粥,那尊異族的生命等級,至少是一名巫宗,西荒城內,無人能夠抵禦。」
「我們接到命令,讓所有人放棄西荒城逃命。」
「一個月來,我們東躲西藏,從一百多人,走到了如今,只剩下我們三人……!」
「今日,就連阿冰與阿豪,也……嗚嗚……!」
說到最後,少年已然哭到泣不成聲。
趙陰的心中,卻微微一松,顯然下令放棄守城之人,便是阿公!
阿公明白憑藉西荒城之力,無法抵禦巫宗級異族,便有了決定……能走一個是一個,能活下來多少是多少。
這是不得已為之,也唯有巫公的智慧,才能做到如此迅速。
這一刻,趙陰只希望,巫公早已離去,且如阿煙這般幸運的活下來。
趙陰抬手,再次丟出一瓶天聖丹,與兩件巫宗級巫器。
這個級別的巫器,趙陰最近收集了不少。
「好好活下去。」
叮囑之後,趙陰的身影,沖天而起。
巫公若活了下來,定然會回歸西山巫部,等待自己前往。
西山巫部地處偏僻,人煙稀少。
異族自然也不願派遣多少強者。
那裡的人族,反倒更容易活下來。
就在趙陰準備離開時,下方忽然傳來阿煙的聲音。
「大人留步!」
趙陰回頭,望向蒼涼的大地,那少年一身皮甲襤褸,孤獨的站在那裡。
「如今,阿煙無處可去,本該隨同伴一起埋葬,可阿煙,還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