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陰略微遲疑,還是將手中的冰糖葫蘆,送進口中。
咬下一口,味如嚼蠟,毫無滋味。
然後便化作一股,陰陽規則,在口中化開。
此時,王春花期待地看著他:「甜嗎?」
趙陰才明白,花姐如今的食物,是以陰陽規則去幻化。
也許這一刻,在王春花口中所嘗,真的是她想要的美味。
她便下意識認為,趙陰也有如她一般的滋味。
趙陰露出幸福的模樣:「很甜,只是有點粘牙。」
王春花頓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哎呀,我還以為,你們血肉生靈,嘗不到陰陽界裡的味道呢!」
趙陰敏銳地察覺到,她說的是 『你們』。
於是,趙陰大笑,看上去比所有的時候都要爽朗。
「哈哈哈……怎麼會?我們不都是人族嗎?」
「如果說不是人,那麼,最先不是人的,也是我趙陰。」
趙陰一直都在懷疑,自己進化為先靈階級之後,到底還算不算是人族?
王春花聞言,更開心了:「趙陰,我帶你去個地方。」
她說完,便拉著趙陰,向前瘋跑了起來。
趙陰望著身前的紅裙翻湧。
卻再也聞不到,她身上曾經那股,獨特的少女馨香。
兩人一路穿過了步行街。
來到了城南,這裡的景色,忽然大變。
現代化城市,化作了一大片桃花,連綿三十里。
王春花帶著趙陰,穿過那一片桃花林,眼前出現一望無際的稻田。
在稻田的盡頭,是一座小小的村落,古樸而寧靜。
趙陰一眼便認出,曾經在二狗哥的夢影世界裡,誤入的天皇故里……
先前,趙陰用精神力掃視過整座空間,皆為地球文明的模樣。
他沒有想到,花姐居然,將記憶中最珍貴之地,隱藏在了這裡。
「趙陰,你才知道吧,其實我們是鄰居,你看,北邊便是光州市,南邊便是天皇村,嘻嘻嘻……!」
趙陰也笑了,他發現,這一刻的花姐,越發的好看。
王春花放開了趙陰的手臂,兩人漫步在田野間。
一路向天皇村走去。
進入了天皇村。
曾經的村口,已經與趙陰記憶中不同。
記憶中的,幾棵歪脖子樹不見了,那裡樹立起了一座雕像……天皇李王禹。
有四個村民,手拿鋤頭,站在天皇雕像下。
如同侍衛一般……
那天皇雕像的面目,不是少年,而是青年。
趙陰兩人到來,村裡的雕像侍衛,並未去阻攔。
望著那座雕像,趙陰頓時明白了什麼……
如果自己當初,前往夢影世界時,真的便是二狗哥的人生經歷。
那麼自己遇見二狗哥時,是在他的少年時代,那麼王春花,便是出生在,他的青年時代。
王春花忽然停下了腳步,冰涼的小手,一把握住趙陰的手掌,拉著他加快了腳步。
一路上,路過的村民屋舍里傳出人聲,偶然可見,有忙碌的身影。
有老人在藤椅上曬著太陽,有孩童在村路上追逐嬉戲。
也有洗衣的少女抱著衣盆,從村尾走來……
所有人的模樣,並非陰魂……
「他們從何而來?因何而存在?」
一時之間,趙陰居然看不透。
他暗自將精神力擴散而出,陡然發現,一切皆為虛無。
這裡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影。
可是王春花,並無幻境天賦……
很快,她帶著趙陰,來到一座看似尋常的小院前,終於放開了趙陰的手。
王春花臉上的笑容有了那麼一僵。
趙陰抬眸看去,院落中。一位赤裸著上半身的青年,看似二十七八歲。
正舉著一把斧頭,賣力地劈著柴火。
院落的另外一邊,一位美麗的女子,其容貌與王春花,有那麼幾分相似,正在繩子上晾曬著衣服。
趙陰的目光,卻被另外一道小小的身影吸引……
那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一身粉紅夾雜白色印花的小棉裙,很是陳舊,但卻洗得很乾淨。
她扎著一對羊角辮,蹲在地上,握著一根樹枝。
陽光下,她在數著一群螞蟻。
「那定然便是,花姐小時候的模樣,是她自己在這幻境中幻化出來!」
趙陰似有所悟。
對此,他並未點破。
王春花站在那裡,望著院落中的男女,她的嘴角,依舊帶著笑容,她的眼中,卻隱藏著淚光。
趙陰沉默,就這樣陪著花姐看著,不知過去了多久……
趙陰的手掌,再次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抓住。
「趙陰,我們走吧。」
趙陰回頭看去,王春花已經邁開了腳步,牽著他向村落外走去。
她仿佛在掩飾著什麼,一路沒再回頭。
直到出了村落,回到了廣州城內。
「謝謝你,趙陰,我只是想讓你見一見我的父母,可惜……可惜他們不在了。」
「如果,如果還在,我想,我想他們一定很喜歡……喜歡你的……!」
這句話,王春花說得結結巴巴,趙陰一陣動容。
這一刻,他的心中,也產生了共鳴,因自己的父母,也故去了多年。
至今為止,趙陰依舊時常在思念……
他不知該如何安慰王春花。
只記得,以前的花姐不是這樣的。
「也許是因為她失去了肉身,如今也太過於孤單。」趙陰心中呢喃。
不等趙陰開口,眼前的場景,忽然變化,整個空間都扭曲了起來。
一切恢復清明時,趙陰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第三神廟外。
王春花將他帶了出來。
「趙陰,我帶你去地獄吧?」王春花問道。
她沒有忘記趙陰此來真正的目的。
趙陰點了點頭:「好。」
下一刻,四周的陰陽法則,緩緩向中間凝聚,很快,便化作一條通天大道,直達十八層地獄最底層……
兩人來到十八層地獄前,大門緩緩打開。
其內陰陽法則翻滾中,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現……
一座座牢籠,布滿了整個空間。
此時此刻,半步至尊級女血族,與那中年血族至尊,正在這拔舌地獄內。
陰陽法則凝聚出的刑具,正不斷執行著酷刑。
龐大的生機,時刻在為他們修補肉身。
在極致的痛苦中……
那位曾被稱作姑蘇大人的黑髮女血族,此時睜著麻木的雙眼,一動也不動。
仿佛那恐怖的酷刑,並非施展在她的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