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猛地清醒過來。
他下意識想要坐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骨頭。
之前那一戰,他靈氣耗盡、神識枯竭,能活著已經是萬幸。
幸虧那三頭妖獸被嚇走了,不然,他已經葬身獸口。
「這裡是……」
徐長生轉頭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約莫數丈見方,洞口被一塊巨石堵住大半,只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
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勉強照亮洞內。
地面上鋪著厚厚一層乾草,他就躺在乾草上面。
身上的道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淨的白色內衫。
那內衫質地柔軟,帶著淡淡的清香。
而且,這內衫的尺寸,比他的身形小了一圈,穿在身上有些緊,袖口也只到手腕。
徐長生愣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這是慕容月的衣服!
徐長生心頭猛地一跳。
下意識想到,他昏迷前死死抓住了慕容月的衣襟。
慕容月扶著他的時候,他的手正好落在……
徐長生不敢再想下去了。
「徐長生,你別胡思亂想。」
「慕容長老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對她有任何不敬的念頭。」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反覆告誡自己。
可越是告誡,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慕容月清冷的側臉。
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還有昏迷前,他的頭靠在她肩膀上時,感受到的那一抹柔軟。
「該死!」
徐長生低罵一聲,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山洞中迴蕩,倒是讓他清醒了幾分。
就在這時,堵在洞口的巨石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慕容月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長發還是用那根木簪隨意綰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那雙清冷的眸子,先是落在徐長生身上,隨後停在了他臉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上。
「你在幹什麼?」
慕容月的聲音依然清冷,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異樣。
「沒、沒什麼。」
徐長生連忙坐直身體,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緊的內衫,想要遮住什麼。
但他很快就發現,這個動作反而讓氣氛更加尷尬了。
因為那件內衫太緊,他這一扯,反倒將胸口的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慕容月的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
但徐長生注意到,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紅。
那一抹紅暈,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多謝長老相救。」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聲音也變得平靜下來。
「長老的傷,怎麼樣了?」
「無礙。」
「那就好。」
兩人沉默了片刻。
山洞中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氣氛有些微妙。
尷尬中,又似乎帶著一絲絲的曖昧。
徐長生不習慣這種沉默,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索性什麼都不說了。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療傷丹,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乾涸的丹田開始重新充盈靈氣,枯竭的神識也在緩緩恢復。
「你的傷,還需要多久?」慕容月問道。
「兩天。」
徐長生閉上眼睛,全力煉化藥力。
慕容月沒有再說話。
她盤膝坐在山洞另一側,也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兩人之間隔著數丈的距離。
但在這狹小的山洞中,那數丈的距離,顯得格外短。
徐長生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慕容月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
兩天後。
徐長生睜開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他體內靈氣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神識也比之前渾厚了幾分。
果然,生死之戰才是最好的修煉。
經過那一戰,他對神識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九轉凝神訣也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此時,他的神識之力,已經不遜色於金丹中期修士!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山洞另一側。
慕容月還在修煉。
她盤膝坐在乾草上,背脊挺得筆直,雙目微閉,呼吸平穩而悠長。
黃昏的夕陽從石縫中透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她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和,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溫婉。
「長老現在的樣子真美。」
徐長生心中暗贊一聲。
他似乎想起什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連忙輕手輕腳的脫了下來。
重新換了一件道袍。
在他換衣服的時候,慕容月就已經從入定中醒了過來。
不過,她佯裝不知,等徐長生換好衣服,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長老,衣服還你。」
徐長生將慕容月的衣服遞了過來,低著頭不敢看她,迴避著她的目光。
慕容月目光落在那件內衫上,停頓了片刻,才伸手收進儲物袋。
「走吧。」
「去積雷山,還有一日的路程。」
慕容月推開洞口的巨石,率先走了出去。
…………
一日後。
兩人站在一座山峰之巔,遙望遠方。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座如利劍般高聳入雲的山峰。
那山峰通體漆黑,寸草不生,山體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那是被無數道雷霆劈出來的傷疤。
山峰頂端,烏雲密布,雷霆翻滾。
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從雲層中劈落,狠狠轟擊在山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座山,就是積雷山。
慕容月目光緊緊盯著那座被雷霆籠罩的山峰,眼神中滿是忌憚。
「那些金丹圓滿的妖獸,就在山上修行。」
「藉助雷霆之力,煉化雷擊金晶。」
「你想要找落單的妖獸偷襲,只怕不容易。」
「再不容易也要試一試,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就是一百年後,我等不了!」徐長生握緊了拳頭,眼神中寫滿了渴望和堅決。
雷擊金晶,他勢在必得!
慕容月抿了抿嘴唇,想要開口,但是,對上他那雙倔強的眸子,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好,搶到雷擊金晶我們就走,不可戀戰。」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朝積雷山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