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離開這裡,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研究。」
徐長生沒有急著回到慕容月身邊,而是在各個攤位之間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既然偽裝成了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就要裝得像一些。
散修進入秘境之前,哪個不是東看看西逛逛,想在最後關頭淘到一件保命的寶貝?
更何況,黑風嶺入口處聚集了上千名修士,人多眼雜。
這時候可不是研究那塊殘片的時候。
「這位道友,來看看我這符籙!二品上品金光符,激發之後能在體表形成一道金光護罩,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也破不開!」一個身材矮胖的散修扯著嗓子吆喝。
徐長生瞥了一眼,搖了搖頭。
二品上品的防禦符籙,對築基修士來說確實是好東西,但對他來說就太差了。
他儲物袋裡還有上百張二品極品防禦符籙呢。
為了這次的秘境之行,他幾乎把清虛閣的存貨掃蕩一空。
徐長生又走了一段,他看到一個小攤上擺著幾枚玉簡,便停下腳步蹲下身來。
「這些玉簡里記載的都是什麼?」徐長生隨口問道。
攤主是個年輕女修,築基初期的修為,長相清秀,說話輕聲細語。
「這幾枚是功法玉簡,玄階下品、黃階上品都有。這幾枚是法術玉簡,記載了一些五行法術。還有這幾枚是雜學玉簡,有講煉丹的,有講陣法的,還有講妖獸圖鑑的。」
徐長生拿起一枚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放下玉簡,又拿起另一枚。
如此反覆看了幾枚,徐長生搖了搖頭。
他身上有天階功法,這些功法對他來說都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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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倒是注意到一枚記載妖獸圖鑑的玉簡,裡面詳細描述了黑風嶺秘境中,常見妖獸的習性和弱點。
「這枚怎麼賣?」
「五十靈石。」
「買了。」
徐長生掏出靈石付了帳,將玉簡收入儲物袋。
得益於特殊的環境,黑風嶺秘境裡的妖獸和外面的不太一樣,提前了解一下總沒有壞處。
逛了一個多時辰,徐長生把整個臨時市集都轉了一遍。
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從上古遺蹟挖出來的法器碎片。
元嬰大能用過的丹藥殘渣。
秘境深處的秘密地圖。
能增加突破金丹機率的神秘靈果。
這些東西真假難辨,但大多數都經不起推敲。
「果然,撿漏這種事可遇不可求。」徐長生心中感慨。
他正準備回去找慕容月,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你這東西明明是假的!還我靈石!」
「假的?你憑什麼說是假的?這可是我從秘境裡九死一生帶出來的寶貝,你懂不懂貨?」
「我是三品煉器師,這東西是不是法器碎片我還看不出來?這就是一塊普通的破銅爛鐵!」
「你……你血口噴人!」
徐長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年輕修士正和一個中年散修吵得面紅耳赤。
年輕修士手裡拿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銅片,臉色漲得通紅。
中年散修則是一臉無辜,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好事者開始起鬨。
「打起來!打起來!」
「別吵了,一人砍對方一刀,誰活著誰有理!」
徐長生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這種事在散修之間太常見了。
有些人為了靈石不擇手段,用假貨騙人。
有些人貪圖便宜買了假貨,上當了,又找到人討說法。
修行界就是如此,弱肉強食,爾虞我詐。
沒有實力,就只能被人欺負。
被騙了也只能自認倒霉。
…………
徐長生回到慕容月身邊時,山谷中已經聚集了上千名修士。
築基修士占了七成,金丹修士不到三成,偶爾能看到幾個半步元嬰的老傢伙,氣息深沉如淵,所到之處眾人紛紛避讓。
慕容月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
雖然她已經易容成了一個普通的中年婦人,但那股子清冷的氣質還是若隱若現,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逛完了?」慕容月隨口問道。
「逛完了。買了一點小東西。」
慕容月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頭。
就在這時,山谷深處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隊修士從遠處走來,約莫二十餘人,統一穿著青色道袍,胸口繡著一柄銀色小劍,腰間懸著制式法器。
為首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男子,面容冷峻,劍眉星目,身上散發著一股凌厲的劍氣。
金丹圓滿!
他身後跟著的修士,也都是金丹期,最弱一人也有金丹中期。
竟然是劍無名。
「是天劍宗的人!」有人低聲驚呼。
「領頭的那個是周劍鳴吧?天劍宗掌門的親傳弟子。」
「據說此人劍道天賦極高,已經將天劍宗的鎮宗功法《天劍訣》修煉到了第六層。」
「天劍宗這次派了這麼多人來,難道秘境裡有寶物出世?」
「就算有寶物,也輪不到你啊!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這倒也是。能從裡面采一些靈植回來,就不錯了。」
徐長生目光落在周劍鳴身上,一掃而過。
當初在拍賣會上,他見過對方一次,印象中,對方那時還是金丹後期,沒想到,數年不見,已經是金丹圓滿了。
而跟在他身邊的兩人,徐長生印象深刻。
其中一個便是劍無名。
另一人,竟是蘇雲錦。
蘇雲錦站在天劍宗隊伍的最後方,她展露出來的氣息只有金丹中期,和劍無名一樣。
徐長生心中一動,蘇雲錦也隱藏了修為。
難道她已經服用了那枚化嬰丹?
突破到了元嬰境?
蘇雲錦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朝徐長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徐長生此時已經變成了中年男人的模樣,她自然認不出來。
「奇怪。」蘇雲錦皺了皺眉,收回了目光。
她總覺得那個方向有一道熟悉的氣息,仔細感應卻又什麼都沒有。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有人在暗中觀察她,但目光中沒有任何惡意。
「可能是我多心了。」蘇雲錦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周劍鳴目光掃過身後眾人,冷聲道:「秘境開啟在即,所有天劍宗弟子聽令!」
「魔道修士陰險狡詐,爾等進入秘境後,跟在我身邊,結隊而行,若遇到魔道修士,除魔衛道!」
「是!」
「說的好!」
「天劍宗不愧是三大正道宗門,有氣勢!」
「那些魔崽子,就該狠狠殺了他們!」
圍觀的散修們,立刻齊聲叫好。
徐長生微微撇嘴。
除魔衛道?
活著不好嗎?
若是遇到元嬰境的魔道老祖,你們這些人,都不夠人家砍的!
這時,人群另一邊又傳來一陣騷動。
又有一隊修士從遠處走來。
這一隊約莫十幾人,穿著各色道袍,沒有統一制式,但每個人的氣息都不弱,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為首之人是個鶴髮童顏的老者,身穿白色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一派高人風範。
徐長生目光一凝。
是清虛宗的人!
「為首的老者,是清虛宗外門長老,雲陽真人,金丹圓滿修為。」
「他在清虛宗德高望重,掌管外門事務多年。」
雲陽真人身後跟著的十幾個人,有的是內門弟子,有的是核心弟子。
徐長生在裡面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葉無雙,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當年在外門弟子大比中和徐長生交過手,被他一招擊敗。
如今,葉無雙已經是築基圓滿,只差一步就能結丹。
他的氣息沉穩了許多,眼神也不像當年那般鋒芒畢露,看來這幾年的歷練讓他成長了不少。
還有無涯,如今也到了築基後期。
徐長生心中感慨。
當年在外門弟子大比時,這些人都是他的對手。
如今,他已經築基圓滿,煉化了四種五行靈物,修煉了天階極品的功法和劍法,實力早已遠超同階。
再遇到葉無雙和無涯,一隻手就能鎮壓。
不過,徐長生沒有上前相認。
他現在偽裝成了一個中年散修,貿然暴露身份沒有好處。
雲陽真人帶著清虛宗眾人走到山谷一側,和天劍宗的人打了個招呼。
「雲陽道友,許久不見。」周劍鳴微微拱手。
「周道友風采依舊。」雲陽真人笑眯眯地回了一禮,「此次秘境開啟,一定要狠狠挫挫那些魔崽子的銳氣。」
「分內之事。」周劍鳴道。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正道三大宗門之間的關係很微妙。
對外,同氣連枝,共同對抗魔道。
對內,明爭暗鬥,爭奪資源和話語權。
天劍宗和清虛宗的關係還算不錯,但和落霞門就有些緊張了。
當年在天元秘境,落霞門的人團滅,精英弟子損失慘重。
從那之後,三宗的關係就更加微妙了。
正說著,落霞門的弟子來了。
為首之人是個面容陰鷙的青年,金丹中期的修為,眼神陰沉,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
「那是落霞門內門大弟子,張無極。」
「此人心狠手辣,曾經因為一言不合,當眾斬殺了一個散修。」
「在秘境裡遇到他可得離遠點,免得濺上一身血。」
張無極看到雲陽真人和周劍鳴後,冷哼了一聲,完全沒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周劍鳴和雲陽真人,自然也沒有理他。
如今,落霞門三代弟子中,已經有了青黃不接的跡象,距離沒落已經不遠了。
清虛宗和天劍宗就等著落井下石,瓜分對方的修行資源。
畢竟,一鯨落,萬物生。
除了三大宗門的弟子,還有不少小宗門的修士和散修。
徐長生仔細觀察著這些人,將他們的氣息、修為、特徵默默記在心裡。
如果有需要,他可以用千變萬化,模擬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長生,這次進秘境,我們的目標是水屬性靈物。」
「你的五行道基還差最後一種。只要找到水屬性靈物,你就能圓滿道基,凝聚金丹。」
「進去之後,我們直奔秘境深處的幽冥泉水。先煉化之後,再說其他。」
徐長生心中一暖,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長老。」
「不必謝我。」
「你幫了我那麼多,我幫你也是應該的。」
兩人說話間,山谷深處陡然傳來了地動山搖的聲音,一道黑色光柱瞬間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轟隆隆」
山谷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如同遠古巨獸在沉睡中翻了個身。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碎石從山壁上簌簌落下。
眾人紛紛站起身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山谷最深處。
「通道快要穩定了!」
「快快快,都別擋路。」
「老子要去秘境中發財了!」
眾人紛紛攘攘,向那道黑色光柱衝去。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出現了異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烏雲籠罩。
烏雲翻滾,雷霆閃爍,狂風呼嘯。
一道道紫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怎麼回事?」
「秘境開啟怎麼還引發天象了?以前從未出現過。」
「不對,這不是秘境引起的,是有人來了!」
「元嬰老祖!!!」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金色的遁光從天際盡頭飛來,速度快得驚人。
那遁光所過之處,烏雲散開,雷霆平息,狂風靜止。
仿佛天地都在為那道遁光讓路。
一道身影從遁光中走出,落在了山谷上空。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身穿金色道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威嚴,氣度不凡。
他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元嬰修士特有的道韻光輝。
「是落霞門的金霞真人!」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
徐長生瞳孔一縮。
金霞真人,落霞門大長老,元嬰老祖!
他怎麼會來這裡?
不是說元嬰老祖不參與秘境的事嗎?
金霞真人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他的目光掃過天劍宗眾人,掃過清虛宗眾人,最後落在了劍無極身上。
「劍無極,你父親可好?」金霞真人開口,聲音如雷,在天地間迴蕩。
劍無極面色不變,恭敬地拱手道:「家父安好,多謝真人掛念。」
金霞真人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雲陽真人。
「雲陽,你家掌門玄清真人,身子骨還硬朗嗎?」
雲陽真人笑眯眯道:「真人放心,掌門師兄身體康健,每日還能飲三壺靈酒,吃五斤靈獸肉。」
金霞真人冷哼一聲,「那條老狗,倒是命硬。」
此言一出,清虛宗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一個個義憤填膺,但誰也不敢開口。
雲陽真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面對元嬰老祖,他們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徐長生心中一沉。
金霞真人此言,分明是在挑釁。
落霞門和清虛宗的關係本就緊張,如今金霞真人當眾辱罵玄清真人,這是要撕破臉?
金霞真人似乎很滿意眾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了,廢話少說。」
「老夫今日來,是為了告訴你們一件事。」
「此次黑風嶺秘境之行,落霞門弟子若是出了什麼意外,老夫會親自查個水落石出。」
「若是有人膽敢對落霞門弟子不利,休怪老夫不講情面。」
說罷,金霞真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消失在天際。
眾人面面相覷。
金霞真人這是在威脅?
還是在警告?
周劍鳴面色陰沉,沒有說話。
雲陽真人臉色也不好看,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在意。」
「秘境馬上就要開了,大家做好準備吧。」
徐長生看著金霞真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落霞門這次派了這麼多人來秘境,又有元嬰老祖親自到場威脅,情況有些不對。
而且,天劍宗也來了這麼多人,全都是金丹境修士。
不像清虛宗,帶著築基修士前來歷練。
難道,秘境中真有寶物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