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空間裂縫如噬人巨口,朝徐長生吞噬而來。
裂縫邊緣,虛空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黑色碎片,每一片都蘊含著足以撕裂金丹修士護體靈氣的恐怖力量。
徐長生瞳孔驟縮,身形暴退。
同時左手連拍,三張四品防禦符籙瞬間激發。
三道金色光罩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道光罩勉強撐了一息。
就是這一息。
徐長生抓住了這個機會,脫離了空間裂縫的籠罩範圍,繼而,斬出一劍。
游龍劍上銀白色的龍紋亮到極致,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漠。
「春回大地!」
木之法則如綿綿細雨,鋪天蓋地灑落。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劍光,如同春天裡的第一場雨,向楊頂天籠罩而去。
「竟然是法則力量!」
楊頂天眼睛一眯,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繼而,露出了狠辣之色。
這小子在金丹境,就能施展元嬰老祖才能使用的法則之力,假以時日,那還了得?
此子,絕不能留!
「木之道,是天地十大道之一。」
「但也要看什麼人來用。」
「在你手裡,暴殄天物!」
楊頂天低喝一聲,渾身道韻勾連天地,他也催動了自身法則之力,向徐長生碾壓而去。
楊頂天領悟的大道,是隱匿之道。
這雖然只是天地間的小道,卻是從空間大道中衍生而出的旁支,蘊含著空間的玄妙。
隱匿之道,不僅能讓自身的氣息、身形遁入虛空,更能將攻擊藏匿於空間夾縫之中,讓人防不勝防。
論正面攻伐之力,隱匿之道確實不如金之道、火之道那般霸道。
但它的詭異莫測,卻讓無數對手頭疼不已。
木之道雖然等級高,但徐長生畢竟只是金丹後期,對法則的領悟還停留在初窺門徑的階段。
而楊頂天,是元嬰圓滿。
法則之力的差距,如同天塹。
「轟」
兩道法則之力在虛空中猛烈碰撞。
空間驟然崩裂。
青色的劍光穿透了虛空,直射楊頂天。
然而,劍光落在楊頂天身上時,卻如同斬在虛空中,直接穿透了過去。
那只是一道殘影。
楊頂天的真身,早已遁入空間夾縫之中。
徐長生瞳孔驟然一縮。
「好詭異!」
「這老東西的實力,對於大道的領悟,超越了在葬神之淵的時候!」
「你的戰力確實不錯,堪稱元嬰之下第一人。」
「今後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你今日就要隕落於此!」
楊頂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飄忽不定,讓人無法判斷他的方位。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爪印從虛空中驟然探出,直奔徐長生後心!
徐長生背後汗毛倒豎,本能地側身一閃。
「嗤」
爪印擦著他的左肋飛過,在他腰間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若是慢上一息,這一爪就會直接洞穿他的丹田。
楊頂天的身形在十丈外浮現,臉上帶著一抹殘忍笑容。
「反應不錯。」
「不過,你能躲過幾次?」
虛空中,同時出現了七八道殘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讓人分不清真假。
而楊頂天的真身,在其中不斷切換,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與此同時,一道道黑色的爪印從虛空中不斷探出,從各個方向朝徐長生攻來。
爪影鋪天蓋地,密集如雨。
「嗤」
「嗤」
「嗤」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徐長生身上已經多了十幾道傷口。
「滅!」
一道比之前更加巨大的黑色爪印,從徐長生頭頂的虛空中驟然探出。
爪印遮天蔽日,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鐵柱,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朝徐長生頭頂抓下。
隱匿之道雖然不以正面攻伐見長,但楊頂天畢竟是元嬰圓滿。
這一擊,足以秒殺任何一個金丹修士。
徐長生抬起頭,看著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爪印。
猛然伸出左手,從懷中取出兩張符籙。
慕容月的劍符!
「嗤」
靈氣灌注,玉符碎裂。
兩道凌厲到極致的劍光,從玉符中一前一後射出。
劍出,霜降。
方圓百丈的溫度驟然下降,黃沙表面凝結出一層白霜。
「嗤」
劍光與黑色爪印碰撞。
如同利刃切開了布帛。
黑色爪印,被劍光從中間一分為二!
爪印的威力大減,一左一右從徐長生兩側掠過,轟在身後的沙地上。
「轟轟」
兩聲巨響,沙地被炸出兩個數丈深的大坑,黃沙漫天飛舞。
第一道劍光泯滅後,第二道劍光撕裂虛空,直奔楊頂天真身所在之處。
「元嬰老祖的全力一擊!」
「兔崽子,你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底牌!」
楊頂天氣急敗壞道。
「噗」
劍光刺入楊頂天的左肩,從背後透出。
鮮血飛濺。
楊頂天的左肩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還凝結著冰霜。
楊頂天從虛空中跌落出來,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殺意。
「好深的心思!」
「老夫更留你不得!」
楊頂天厲喝一聲,一掌拍出。
黑色的爪印所過之處,虛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徐長生站在原地,握著游龍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靈氣幾乎耗盡,符籙一張不剩。
面對楊頂天的全力一擊,他已經沒有底牌了。
「就這樣死了嗎?」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心中充滿了不甘。
「可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墊背!」
就在徐長生要自爆時,一隻滾燙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
徐長生話沒說完,就被柳如煙打斷了。
「這一劍,交給我。」
柳如煙推開徐長生,舉起太虛劍。
金色的劍光在劍尖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但她的身體,也在顫抖。
七竅開始滲血。
柳如煙在燃燒自己的精血。
以命催劍。
「柳如煙,你瘋了!」
「以你現在的狀態,強行催動太虛劍,你會死的!」
柳如煙卻不管不顧,繼續催動太虛劍。
楊頂天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感受到了太虛劍上,那股讓他靈魂顫慄的氣息。
更可怕的是,太虛劍上散發出的劍意,竟然直接鎖定了他的真身。
硬挨這一劍,他絕對會死!
「瘋子!都是瘋子!」
楊頂天轉身就逃,速度快到了極致。
甚至不惜燃燒精血,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朝遠方瘋狂逃竄。
但太虛劍的劍光,比他更快。
金色劍光橫貫長空,如同一條金色的長龍,瞬間追上了楊頂天。
「噗」
劍光貫穿了楊頂天的後背,從前胸透出。
楊頂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劍光帶著飛出了數百丈,重重砸在一座沙丘上。
沙丘轟然崩塌,將他埋在了裡面。
數息之後。
金色劍光消散。
楊頂天的元嬰從碎裂的身體中遁出,裹挾著一縷殘魂,化作一道黑光,朝遠方逃去。
「小賤人,你等著!」
「老夫一定會宰了你們!」
怨毒的聲音在荒漠中迴蕩,漸漸遠去。
肉身被毀,元嬰重創。
沒有幾十年光景,他休想恢復。
柳如煙身體晃了晃,朝後倒去,手中的太虛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徐長生一步跨出,連忙接住了她。
柳如煙躺在他懷裡,臉色蒼白,氣息微弱。
她經脈寸寸斷裂,丹田中的元嬰布滿了裂紋。
這一劍,幾乎毀掉了她全部的修為。
「為什麼?」
徐長生聲音沙啞,眼眶微微泛紅。
柳如煙看著他的臉,眼睛裡帶著光,嘴角微微上揚,「因為我……」
話未說完,柳如煙便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從徐長生掌心緩緩滑落。
「柳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