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小子!」
天屍老鬼臉上的獰笑還沒完全綻放,便被那劍光中蘊含的恐怖殺意刺得面色驟變。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拍,一團濃稠的灰黑色屍氣在掌前凝聚,化作一面屍氣盾牌,擋在身前。
"轟"
劍光與屍氣盾牌碰撞,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屍氣盾牌轟然碎裂。
天屍老鬼也被這一劍的衝擊力,震得向後滑退數丈。
他抬頭望向劍光來襲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小雜種雖然初入元嬰,但戰力不凡,一起上!"
天屍老鬼身邊幾人,一起看向徐長生,渾身涌動著劇烈的靈氣波動。
"宗主!是宗主回來了!"
清虛宗弟子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雲長老眼眶一紅,長長鬆了口氣。
"長生!"
慕容月不知何時出現在陣前。
她面色蒼白,體內氣息不穩,明顯受了不輕的傷。
但看到徐長生的那一瞬,她眼中亮起了光芒。
徐長生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陣外黑壓壓的魔道修士,聲音冰冷。
"抱歉,來晚了。"
"接下來,交給我。"
說罷,他轉過身,面對上千名魔道修士,握緊了手中長劍。
月清瑤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徐長生,那雙嫵媚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意味。
"喲,小弟弟突破元嬰了?難怪敢這麼囂張地沖回來。"
"不過,你一個人,加上那頭畜生,就想對付我們這麼多人?"
她輕輕抬起纖纖玉手,指了指身後黑壓壓的人群。
"我這裡可是有兩百名魔道修士,元嬰以上的,加上我在內,足足五位。"
"你覺得你勝算幾何?"
「不過,若是你把魯國玉璽交出來,我們立刻便離開。」
徐長生的目光越過月清瑤,落在她身後那些魔道修士身上,又掃過天屍老鬼和他身邊另外三名元嬰老祖。
五位元嬰老祖,確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若換作尋常元嬰初期修士,面對這等陣容,恐怕連逃命都來不及。
但徐長生不是尋常修士。
他緩緩抬起游龍劍,劍身上三色光芒流轉,翠綠、赤紅、土黃三種道韻交織。
「想要玉璽?」
"從我屍體上拿!"
話音剛落,徐長生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快!
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天屍老鬼面前。
游龍劍裹挾著三種大道法則,悍然斬下!
"春回大地!"
天屍老鬼瞳孔驟縮,沒想到這小子的速度竟然快到這種地步。
但他畢竟是老牌元嬰老祖,戰鬥經驗豐富至極。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劍,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枯瘦的雙手同時向前推出。
"屍山骨海!"
灰黑色的屍氣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片翻湧的屍氣浪潮,其中夾雜著無數森白的骨爪和猙獰的鬼臉,如同一座由屍體堆疊而成的山嶽,朝徐長生碾壓而來。
兩種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轟"
碧綠色的劍光與灰黑色的屍氣浪潮猛烈撞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綠色的生機之力與灰黑的死亡之力相互侵蝕、湮滅,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混沌的靈氣風暴。
徐長生悶哼一聲,身形被震得後退一步。
天屍老鬼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剛才那一掌已經用了九分力,卻被一個剛突破元嬰的小輩正面擋住了。
"這小子對法則的領悟,又精進了!"
天屍老鬼心中暗驚,卻來不及多想,因為徐長生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這一劍與方才截然不同。
劍光呈現出一種枯黃衰敗之色,如同深秋將盡的草木,帶著一股萬物寂滅的淒涼之意。
"萬物凋零!"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中殘存的靈氣被抽乾,連天屍老鬼周身瀰漫的屍氣都被這一劍的意境侵蝕,變得乾涸枯竭。
天屍老鬼臉色大變。
這一劍比方才那一劍更加詭異,明明蘊含著死亡的氣息,卻讓他感覺到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空虛。
他的屍氣在這股意境面前,竟有了一種"被消解"的感覺。
「還在看戲?」
「快出手!」
天屍老鬼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時雙手連揮,一具具黑金色的殭屍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道屍牆擋在身前。
"咔嚓咔嚓"
劍光斬在屍牆上,那些銅皮鐵骨的黑金殭屍如同脆餅一般被切成兩半,屍血四濺。
但這一劍的力量也在連續斬斷七具殭屍後消耗殆盡。
天屍老鬼趁此機會拉開距離,臉色鐵青,心中驚駭。
他的黑金殭屍每一具都是用元嬰修士的屍骨煉製而成,防禦力堪比上品法寶。
可在這小子的劍下,竟然如同紙糊一般。
天屍老鬼身邊那三名元嬰老祖,對視一眼,一起出手了。
三道法則之力,震動虛空,朝徐長生轟去。
與此同時,月清瑤也出手了。
她縴手一揚,一條粉色的綾羅從袖中飛出,如同一條靈蛇在空中蜿蜒遊走。
綾羅上散發著幽幽的香氣,聞之讓人心神恍惚,連神魂都仿佛要被那股香氣勾走。
"小弟弟,可別怪姐姐心狠。"
「誰讓你不交出玉璽呢?」
四道攻擊,如同四張死亡的大網,從四個方向同時收緊。
徐長生站在原地,面對四名元嬰老祖的合力圍攻,面色不改分毫。
「玉璽在此!」
徐長生左手一翻,那方魯國傳國玉璽出現在掌心。
玉璽通體瑩白,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在這漫天殺機中如同一盞不滅的明燈。
"鎮!"
徐長生將靈氣注入玉璽,玉璽上的白光猛然暴漲,如同在地面升起了一輪白色的太陽。
浩大、威嚴、古老的氣息化作無形的浪潮,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四道轟向他的大道法則,瞬間崩裂。
月清瑤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展顏一笑,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玉璽的威能確實驚人。"
"不過,小弟弟,你這玉璽消耗的靈氣,怕也不少吧?"
月清瑤的話,刺中了徐長生此刻最大的弱點。
確實。
玉璽雖然能同時壓制四名元嬰老祖,但對靈氣的消耗也是驚人的。
徐長生剛突破元嬰不久,靈氣儲量雖然遠超同階,但面對四名元嬰老祖的聯合抵抗,玉璽的鎮壓效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白光的光暈開始微微晃動,不再如方才那般凝實。
徐長生目光微沉。
他必須在玉璽的威能耗盡之前,至少解決掉一個對手!
他的目光掃過那三名元嬰老祖,最後鎖定在天屍老鬼身上。
這老東西從魯殤王地宮追殺到黑風嶺秘境,屢次與他為敵。
該殺!
"黑羽!"
「先殺這老東西!」
徐長生低喝一聲。
黑羽獰笑一聲,徑直撲向天屍老鬼。
鐵鑄般的利爪張開,爪尖泛著幽冷的寒光,裹挾著元嬰中期妖獸的恐怖威勢,直抓天屍老鬼的頭顱!
"攔住它!"天屍老鬼厲聲喝道。
他拼盡全力催動體內靈氣,試圖掙脫玉璽的壓制。
但另外幾個元嬰老祖自身難保,被玉璽的白光壓得連抬手都費勁,哪裡還能分心去阻攔黑羽?
"畜生!滾開!"
天屍老鬼怒吼一聲,勉強凝聚出一道屍氣護盾擋在頭頂。
"咔嚓"
屍氣護盾應聲碎裂,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黑羽的利爪一抓即碎。
黑羽的利爪沒有絲毫停頓,重重抓在天屍老鬼的肩膀上。
"噗嗤"
鮮血噴濺,天屍老鬼的整條左臂被黑羽一爪撕了下來,斷口處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氣中。
"啊!!!"
天屍老鬼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身形踉蹌後退,斷臂處噴涌而出的灰黑色血液灑了一地。
他那張枯瘦的老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徐長生抓住這個機會。
就在天屍老鬼被黑羽重創,身形不穩的瞬間,他動了。
游龍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碧綠色的流光,劍身上的三色光芒在這一刻同時亮起,三種大道法則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
"春雷!"
劍光乍現,如同春雷炸響。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宛如九天雷霆降臨!
天屍老鬼剛剛被黑羽撕掉一條手臂,劇痛讓他連靈氣都來不及凝聚,便看到那道碧綠色的劍光已經刺到了眼前。
他瞳孔驟縮,張大了嘴想要喊叫,卻只發出一聲短促而嘶啞的嗚咽。
"不!"
劍光沒入他的胸口,貫穿而過。
"噗嗤"
灰黑色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天屍老鬼的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個貫穿前後的血洞。
驚恐、不甘、憤怒、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你......"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天屍老鬼的身體向後倒去,如同一截朽木般砸在地上。
他體內的元嬰掙扎著想要逃離,一道灰黑色的小人從屍體中飛出,驚慌失措地朝遠處遁去。
徐長生早有準備,左手一探,五指間凝聚出一道靈氣大手,精準地將那個元嬰抓在掌心。
"放開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求求你饒了我!"
天屍老鬼的元嬰發出尖利的叫聲,如同垂死的老鼠在做最後的掙扎。
徐長生低頭看著掌心中那個面容扭曲的小人,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你殺我清虛宗弟子的時候,可曾想過饒他們一命?"
"你一路追殺我的時候,可曾想過饒我一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我可以給你當牛做馬!我可以把畢生收藏都獻給你!"
徐長生搖了搖頭,手掌用力一握。
"你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你要死了。"
"噗"
元嬰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天屍老鬼,神魂俱滅!
徐長生收起玉璽,臉色冰冷的看著眼前四人。
此時,他體內靈氣已經消耗了大半,支撐不住玉璽的消耗了。
那三名元嬰老祖的臉色慘白如紙,看向徐長生的目光中滿是赤裸裸的恐懼。
月清瑤的臉上也徹底收起了慵懶的笑意。
「此子不止戰鬥力驚人,戰鬥經驗也十分敏銳。」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夠狠,夠果斷!」
她自認閱人無數,見過的天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徐長生這樣能在剛突破元嬰不久就展現出如此恐怖戰鬥力的,她從未見過。
月清瑤身形忽然一動,如同一縷輕煙般飄然後退,與徐長生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
"小弟弟,我合歡宗中美女如雲,你加入合歡宗如何?"
「我讓你當副宗主,保你大權在握,夜夜笙歌。」
徐長生冷冷地看著她。
"圍攻我的宗門,還想讓我加入合歡宗。"
"月清瑤,你是不是腦子裡進水了?"
月清瑤笑了笑,"那你想如何?"
"殺光我身後這兩百名魔道修士?"
「滅了我合歡宗?」
她指了指身後那些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魔道修士,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就算你有玉璽在手,能同時壓制四名元嬰,但靈氣總有耗盡的時候。我這兩百人,就算是站著不動讓你殺,也能把你活活累死。"
"而且,你確定你現在還有足夠的靈氣,再和我們打一場?"
徐長生沉默了一瞬。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的眼睛確實毒辣。
但是,就此罷手?
絕無可能!
「死一個天屍老鬼可不夠,你們這四個,至少還要留下兩個!」
說完,徐長生瞬間沖向離他最近的老嫗。
黑羽也在同一時間撲了上去。
老嫗嚇得臉色慘白,尖叫道:「救我!」
「一起出手!」
月清瑤不進反退,輕笑道:「小弟弟,來日方長,咱們以後慢慢玩。」
她身形一轉,化作一道粉色遁光,朝遠處疾掠而去。
那些魔道修士們看到月清瑤跑了,頓時一片譁然。
連月宗主都走了,他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跑啊!"
"快跑!"
"別擋路!讓開!"
月清瑤一退,另外兩個元嬰老祖,也毫不猶豫的後退,化作兩道遁光迅速離開。
魔道修士一直便是如此,自私自利,只顧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別人死活。
顧全大局?
全都是放屁!
「月清瑤你這個賤人!」
「臭婊子,你不得好死!」
那老嫗發出一聲聲惡毒的咒罵,卻根本擋不住徐長生的劍,和黑羽的利爪。
「噗嗤」
白髮老嫗,死!